阮含星忽然笑了,“遇家?家姐?你姐是谁?”
遇知夏亦是回她一个笑容,“家姐不常见于世人,但却是家中符修第一人,讳春生。”
“遇春生?”她沉声念出这名字。
遇家,遇春生。
哈,真可笑。
同类?真心?
背叛?利用?
没有不可置信到撕心裂肺,她只觉得断续的秋风,带来无尽的烦躁。
秦盟主笑道:“要看看这曾经沧海符中,谢公子是如何被你的邪法夺命的么?”
谢家主没有来到台前,只是眼中尽弥漫杀气。
秦盟主手中有一道薄薄的黄符,他拈着它,唇畔含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试炼台上那一人。所有的审判,都凝结在那张小小的符纸上。
千丈高楼,亦有崩塌之时。
沉默之时,阮含星想起陈惟秋所说的话。
——阮姑娘,你快跑吧!
太晚了,她回过神太晚了。
他们有备而来,他们是下定决心置她于死地。
现在,放弃一切,丢掉一切,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五年而已,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她可以隐姓埋名从头再来,只要活着,只要冲出去。
众人望着那试炼台上单薄的身影,而她却忽然长剑脱手,瞬息之间,众人未反应过来时,背离人群朝天际急速飞去。
命运是张网。
零碎的记忆回到她在清梧峰想杀王筠之灭口的那一日。
那时,她拔剑刺去,却被无形的网抵挡住,将她打飞在地,心腑欲碎。
只是,那日,见她如此可笑而落魄模样的只有一人。
今日不一样。
那试炼台早就为她设下结界,而在她触碰结界的一瞬,无形而迅速的金丝缚仙索竟然瞬间如藤蔓攀附她的全身,在空中,她骤然失去灵力,又被那结界之力弹回,重重摔落在地。
忘记了,忘记了问仙盟还有这样恶心的法器。
那一刻,她忽然羡慕起断线的风筝。
风筝断了线,只会越飞越远。
而她想越飞越远,离开梦魇时,却总会被一条无形的丝线重重地拽落。
反弹的力道太大,她摔落在地,滚落到试炼台前,又吐出一口血。
耳朵震得嗡嗡作响,议论声嘈杂地震天响,她都可以听不见。
但她听见了一句“……为什么”。
哦,原来,她摔在他面前了。
他们隔着结界,又不止隔着结界。
“诸位,我想,她的所作所为,已经是最有力不过的证据了罢?瑶山高徒,青雀第一,却是与地宫有所勾结的邪魔歪道、杀人凶手,清梧君,这岂不是瑶山失察、你这个师尊失察之故么?”
人群中有人喊道:“盟主,把曾经沧海符使出来,让大家看看这个妖女的真面目,看她是怎么用邪术害人的!”
此声一落,群情激愤。
秦盟主却轻笑,“其实……正如阮道君……哦不,正如妖女自己所言,死去多年的人,已经用不了曾经沧海符了。但,只是轻轻一诈,妖女不就已经自乱阵脚?这不足以说明一切。”
阮含星猛然擡头,充满血腥味的喉中喑哑挤出一句话,“你玩我?”
谢家主才冷笑一声道:“似这等妖女,不必扭送问仙盟,应该就地正法!”
迅速的整理思绪后,阮含星立刻扬声道:“你想杀我,秦盟主想审判我,是因为你们害怕!你们害怕你们的秘密被我说出来,让所有修士都瞧不起你们这些所谓的世家,你们再也无法拥有现在的权力地位!”
她忽然扶在结界上,艰难撑着自己起身,那紫衣上沾了斑斑血迹和地上尘埃,寂寥落魄,已和昨日那清冷飘逸的模样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