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摸着门上花藤和墙,边挪过身子,王筠之快步上前握住她的腕,扶着她往前走,走到院中央的椅上才坐下。
“为什么知道是我?”
她唇畔轻勾,透出一丝慧黠,“是秘密。”
他把花放到她手心里,“不秋峰的一滴莲开了新粉色的品种,很香,颜色是淡淡的粉,就像一捧雪里晕开了一点朱砂后的颜色。”
还有一句未说出——
就像……你不涂口脂的唇。
阮含星低头闻了闻,淡淡的馨香,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青竹气息。
“这个好,”她笑道:“我喜欢一滴莲,师兄帮我簪上吧。”
王筠之便替她摘下其中最姣好的一朵,插在她发边。
看了又看,默了又默。他望着她发间那朵花,终于低声道:“对不起。”
他以为她会问为什么,或是怎么了,然而她说的是:“没关系。”
她甚至是浅笑着说的。
王筠之哑然。
她继续道:“没关系的,师兄,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使出青叶歌时,已被伤过一会,师尊告诉我,里面招式错了,我只当是我记错了。”
原本酝酿出的愧疚,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堵了过去,反而让他不知道说些什么。
阮含星却轻轻笑了,她从椅上站起来,用手去找什么,他握住了她的手,她却拂开,顺着他的臂、到肩、再碰到他的脸颊,而后双手碰着他的脸颊,轻轻摩梭着,才轻声道:“没关系的,师兄,我知道你的苦,是我欠你的。”
她的手冰冷冷的,而他的脸颊却很温热。
然而这份温热却留恋那丝浅浅的冷。
她站在他身前,仰着头。
他慢慢弯下身子,坐在椅子上,反过来仰视她。
他轻轻复住她的手掌,牵引着她的手,让那指腹抚过他的眉宇、眼睛、鼻梁,再到唇畔,他轻轻地、虔诚地吻她的柔软的掌心。
而后,他握着她的掌,狠狠打了自己一个巴掌。
“呀!”阮含星微惊,想要收回手,却被他牢牢攥在手里。
他对她掌中轻轻吹气,“疼么?我弄疼你了?”
她只觉掌心如有羽毛轻拂,激起一阵痒意,摇摇头,“我怕你疼,你打得太用力,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
“我不疼。”那一瞬间的疼痛,让人放空自己,他想赎罪,却不知是向谁赎罪,却成了莫名的自我宣泄。
她轻轻抚上他的脸,叹息一声,温柔摩挲。
他忽然环着她的腰下将她整个抱起,因失了视觉,这般空间变化又让她有些不安,只好赶紧攀着他的肩。
她看不见,他晦涩的目光盯着她的唇已经很久了,只是手掌清浅的触碰,无法满足心底的深渊。
呼吸之间,他凑了上去,鼻尖与鼻尖相碰,呼吸与呼吸纠缠。
接触到唇瓣的一瞬,阮含星偏过了头。
她的声音轻柔,内容却残忍,“筠之,玄阳师兄说会给我交代,听说他已经向我求亲,我们这样……不好。”
他知道。
可是从她的口中说出来,他还是感到莫名的愤怒和荒诞,这之下还有诸多不甘与悔。
他不由贴面而问,“你也想嫁给他是么?”
她反道:“玄阳师兄年轻有为、家族显赫,愿意娶我,我为什么不嫁?”
他看着她耳边轻摇的白翡耳铛,想到了什么,回想起她叫他那声筠之,不由带上微嘲的笑意和恶意。
他伸手将那摇晃着的耳铛取下,她刚要开口,便被以吻封缄。
头发抵在门前的花藤上,不由蹭掉了发间钗,乱了青丝,落在花上,缠绕。
他很喜欢这样抱着她,很紧,仿佛他拥有了整个她,他的气息也扑面而来笼罩着她。
他一向没什么技巧,只有掠夺。
初春的风忽然灼热起来。
又是春天。
间隙中,她问:“你这样不怕我师尊看见?”
“他在竹林练剑,不到傍晚不会回来。”
她状似认真地拒绝,“筠之,我要真嫁玄阳师兄,你就不能这样了。”
王筠之抵着她,道:“阮含星,你没发现么?你只有求欢的时候才会叫我筠之。”
耍的小心思竟被他看穿,她不由耳根一红,“那你这又算什么?”
他轻嗤,“算什么?不算什么,我什么都不是。”
她委屈道:“山下喊你,可你不来,我出事后第一个想到的是你,你知道我有多难受么?”
“我知道你多难受,听了你们一夜,听到你难受极了。”
不提这个还好,提了这个,他愈发强势。
“你若来,我何必找他?我都没怨你,你还怨我。”
“我没有怨你。”他眉目又换上淡漠平静,只是做的事却实在不淡漠平静,说得话更不君子,他问:“他家世、人才都比我强,这事也比我强么?”
“你猜。”
很快,她就后悔这么回答。
最后是像一滩水被他抱回榻上的。
枕席间浸着低声喃语,“……你不是人,瑛师伯说让我好好休息的。”
“我早就不是人,我是你见不得人的情夫。”他亲了亲她,替她簪回方才散落一旁的莲,更衬得雪肤霞色,春意无边。
而他眼神似清醒,却又无限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