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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二更)师尊,我好冷……(1 / 2)

第104章(二更)师尊,我好冷……

沉兰峰,三圣皆在,面色凝重。

殿中氛围沉闷。

“阿珩,我不同意。你乃凤凰身,本是上仙命格,你若有心早日开悟,化仙是易如反掌之事,这些年你随心行事、行无所拘、并不求仙,我们就算不理解,也都尊重你,从不干涉你半分。可你若真剖骨引凤髓血救她,你想没想清楚你要面临什么?让我如何向先师交代?”

一向温和淡然的朝璟立于殿中,眉宇紧皱,脸色铁青。

身旁的朝瑛坐在床边,素手搭了搭床上人的脉,放回去掖好被角,长叹道:“阿珩,掌门师兄说得不无道理,如今小阮只余一丝游魂,气息血脉已绝……师姐知道你心里不忍,师姐又何尝忍心?只是着实难救。你方才谁的话都不听,便耗了半身灵力给她,可……你看她可有任何起色?”

“灵力不能救的,凤骨血未必做不到,请师姐相助。”

朝璟继续阻止道:“就算是凤骨血,胜算亦微乎其微,除了千年前的记载,近年来根本从未听过成功之例。若是使了仍没用,对你来说,岂不太可惜?原本离地黄境也许只是一线之隔,化仙指日可待,一旦失血,再要进境便难上加难。”

凤凰本为仙物,凤凰后裔半步成仙,然而若是失了凤骨血,根骨与寻常修士便无区别了。

立在窗前的身影巍然不动,淡淡道:“朝珩有今日之名,从来不是靠什么凤骨凰血。”

朝瑛劝道:“阿珩,别再和自己身体置气了。你看看你如今,屡屡竭命而战,所以而立未过,就有半头白发。难道你让我们失去师侄后,还要失去师弟么?倘若现在的你是五年前的你,也许我还勉强让你一试,现在来试,我不是帮你,我是在害你、是在杀你。如今蛇祸动荡、陵江重现,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想想天下苍生吧。”

窗外清光照映在如瀑的长发上,墨色夹杂着纷纷银色,都被风吹动。

朝珩依旧看着窗外,眸光无波无澜,“我死不了。而且,她很好,若活了,不愁有斩魔除蛇之人,我还可以继续教她,她还能更好。”

朝璟道:“阿珩,你太自负了。”

“我意已决,师兄回吧。”

朝璟微怒,“晚舟死时,亦不见你这个做师尊的手下留情。”

“师兄!”朝瑛顿觉不妙,立马起身,她从未见过师兄弟间这般拿这陈年旧事置气。

朝珩亦回身,冷然道:“陆晚舟是自作孽不可恕,是道心灭一心求死,我尊重他。而她阮含星从来都是求生,她从前做梦都在求生,我是她师,焉能冷眼不管?祖师尚能拆仙骨赠耄耋老者,我承他老人家先愿,流几滴破血救个人,难道会死不成?”

从带她去万相山她发热那夜,到后面在瑶水镇那夜,再到她去沉兰峰的夜晚,她睡觉从来没安稳过,从来都在说梦话,不是求饶,就是求救,都在求生。

日日夜夜的相处,他难道不知道她多想活?

他不该的。那日他不该放裴思星与她同去。他想错了,他低估了玉腰奴这些年的进益、低估了玉腰奴一直以来的狡诈,因为他的失误,她才会跟着那不中用的裴玄阳去送死。

而他更不该……

想起那天她和裴玄阳回来时他的态度,他悔到极点。

若是此刻,她还能说梦话,必然也是让他救救她。

他想,她在梦里一遍遍经历这样的事,说明小时候已经经历过很多次生死的危局,而这痛苦深深刻在她的心头。

他怎么能让她再经历这样生死的危局?

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她?

朝珩道:“何况,死就死了,这劳什子花燃尽原本就清不去,按师兄的说法,总是要死的,还浪费师姐每月劳累为我驱毒有什么用?不如让我体面地走,别来折腾我。”

“阿珩,你少说几句罢!”朝瑛夹在二人中,左右为难。

朝璟根本不想继续沟通,直接甩袖而出。

朝珩也不看他,一掀袖子,道:“师姐,为我取血。”

朝瑛走向他,美目盛着担忧,见他眉目平淡,显然已下决心,她语重心长道:“阿珩,师兄也是为你好,你太年轻,是修界难得的天纵之才,你还不知道这骨血对你意味什么。我们是怕,救不了她,也害了你。人皆有命数,只剩一缕薄魂,如何强求得来?何况……何况你……”

她说到后面,目光落在他脖上蜿蜒到耳后因剧毒带来的深青纹路,指尖轻轻抚过他发中银丝,“如果小阮醒来,见你这般模样,她的心又会有多痛呢?”

朝珩不语,只一撩衣袖,露出小臂。

只见那有力的小臂顺着脉搏的走向,隐隐蜿蜒的赤色纹路,正是凤凰族裔的印记。

朝瑛是看不懂这个师弟的。

说他放旷,他对门中弟子却也有贴心细腻的一面;说他不顾大局,他却能潜伏陵江地宫多年只为最后给予致命一击,为修界与人间立下大功;说他重情,可当年他亲手结束了大弟子的性命;说他薄情,可如今他能为阮含星能做到这一步。

所以修界最后也只能用“行事不拘、难以捉摸”来形容他。

朝瑛只好拿起他的玄扇万古夜,化作匕首。

她道:“我尊重你的选择,和你一试。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三日,若三日无转机,便不再继续,你先答应我,我再为你取血。”

朝珩道:“好。”

她才将刃尖比在他手臂上,仍是深深呼吸一口,平复心绪。

“师姐下手快点,你若慢了若抖了,我也疼得厉害。”朝珩漫不经心道。

仿佛只是要划一道痕罢了。

朝瑛凝神,不敢有所失误,将那刃尖落下,层层划开肌肤、刺破肌肉,再往下,直到血肉展开,鲜血漫溢,深见白骨森森,仍不停止,用灵力压下力道,才刺破那银白的凤凰之骨。

破骨之时,朝珩不免一声闷哼,另一只手狠狠攥紧。

滚烫却又稀少的骨内凤血顺着刃蜿蜒流出,朝瑛聚起灵力,那凤血一滴一滴都被聚在空中,直到汇聚成一颗血珠,朝瑛刀刃才停止。

“皮肉之伤可愈,骨伤难愈,这几日你喂完她,也自己将养着。”言罢,朝瑛拿来瓷碗,血珠应声而落,流入碗内。

见那一小碗血,朝珩方才一直淡漠的面容上才终于露出些笑意,“师姐拿稳些,这么珍贵的血,洒一点不值。”

朝瑛闻言气恼也不是,心疼也不是,索性把瓷碗递给他,自己亦是甩袖走了出去。

朝珩轻轻坐到床边,把阮含星半扶起来,见她惨白的容颜,眸光沉暗,端起碗给她一点点喂血。

只是她早已无法吞咽,那珍贵的血却顺着唇畔流出,蔓成一线。

朝珩用指腹慢慢划过她唇畔血丝,又像想到什么,收了回手。

“你若是争点气,就别让我操心。”朝珩道。

然而阮含星听不见。

朝珩没有办法,只能施法将血变成血线,从阮含星唇畔间隙引着进入,强行一点点引到腹中。

方吟救不回,他不信阮含星他还是救不回来。

他还没让她学会更多厉害的剑招,还没带她干完所有的活,没让她成为最厉害的剑修,现在死了算什么。

第一日喂完,阮含星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脸色惨白得发青。

而他起身却一阵晕眩,缓了半天才缓过来。

药膏和法诀只愈合了小臂的皮外伤,没办法愈合骨伤。

喂完血,他便守在她旁边,给她用灵力慢慢修复经脉,晕一阵,修一阵,再晕一阵,再修一阵。

后来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守了一整夜,并没听到熟悉的梦呓声。

第二日,朝瑛放心不下这对师徒,便一起来照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