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燃着的香中,右边那根里面,有着与她感应的心头血。
上方的蒲团还空着,下方的却已经差不多被坐满。
从前到后,从尊到卑。
赵窑这一刻的心,却意外的平静。
她在最后方,随便找个了蒲团坐下,见易晨泽要坐过来,擡起头笑说:“你去前面,那里有你的位置。”见对方不放心的神色,继续道:“我在最后面,到时候叫我,我就能在众目睽睽下从后到前,让所有人都看见,这样才不枉费他的一片苦心。”毕竟,这收徒大典的真正意义,不就是给她作势吗?让其他势力的领头人都看看,她赵窑,是有人罩着的。
至于另一层意思,她懒得想,也不想想。
易晨泽被说动了,穿过人群,走到前方,却依旧不放心的回头看过来,赵窑故作轻松的摆手。
但当对方转过头去,所有的轻松都一扫而空,面无表情,静静的注视着那高台之上。
时间不知不觉流过,直到场内再无空席,很多人自动自发拿出自己的蒲团挤坐在一起时,太玄宗的掌门,晔书祖师,一名出窍期大能出现,抚着长髯,先于下方人群中与相熟的人一番客套叙旧,其后走上台前,致辞开场白。
在这期间,他的身后,空无一人的五个蒲团,同时出现了五个人,他们坐在蒲团上,仿佛一直都在一般,而在两边四人身后,站着三男一女,样貌各有不同,却俱是一表人才。
晔书似有所觉的回头,与居中的年轻男子微微颔首,得到回应后,继续转过,宣布了此次大典的内容。
赵窑原本发散的目光,在那人出现后,再无丝毫移动。
那人看过来,隔着千万人,与她对视。
这种对视,静悄悄的,仿佛天地间,只余他们二人。目光中,没有任何的情绪,两个人,都平静到诡异。
晔书掌门口中,念出了她的名字,同时看向她。
赵窑缓缓站起,面无表情的脸上,一点一点绽放笑容。
她迈开腿,一步,两步,三步,向着他靠近。
周围的目光、声音都早已消失般,她的世界中,只有那人。
距离很长,却又很短。
所有人的从一开始的议论纷纷,沿途恭喜中,慢慢变得安静。
她还在走着,笑容带着,仿佛高兴,却又带着悲伤。
这矛盾的感觉,让众人不知不觉安静。
近了,近了。直到跨上台阶,站在他的面前。
蒲团是虚空漂浮的,她需要擡头,才能与他低垂下来的目光对上。
紧接着,就见那一直以来都让她肖想的双唇开启,吐露对于她来说如同刀剑一般的言语。
“……吾道号融遥,今收你为徒,望你日后……”
剩余的声音逐渐消失,赵窑仅仅是盯着那嘴唇一张一合,直到彻底合上,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这是说完了?那她是不是要感恩戴德的叩谢?
如此想着,她缓缓跪倒,一直以来不曾移开分毫的目光,终于一寸一寸低下,额头触地,声音轻飘飘,却掷地有声:“徒儿谨记师尊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