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日?回过神,皇帝的笑声随之而来。金日?看着那目光灼灼的少年,忽然心中也激起了一股斗志,回身拱手,“诺!”
皇家马苑占地极广,其中更设有或大或小的障碍之物,供皇帝或者权贵们闲暇时骑玩娱乐。
内侍将九方缨领到马苑边,九方缨迅速环视一圈,已将马苑的规模了然于心。她捏了捏拳头,把缰绳在手里又拽得紧了些,轻轻拍了拍马脸,低声道:“马兄,且给我个面子,助我一臂之力。”
只许胜,不许败——如今,舅甥二人的性命可都压在它身上了。
黑马晃着脑袋,又甩了甩尾巴,咴咴地叫了两声,也不知是答应,还是在嘲笑她刚刚的一时意气。
九方缨叹了口气,仿佛等会要骑的不是马,而是猛虎。
上首处,皇帝与皇后分坐左右,暴利长侍立在底下,偷偷看向他们:皇帝威严,皇后温婉美丽,他们身边各坐一个小儿,相似的容貌昭示这是一对兄妹,应该就是太子和某位公主了。
暴利长再看向那边跑马场上的两人两马四道身影,心里又是后悔又是担忧。
都怪他没听从建议,竟然让阿缨冒这样的险!若是阿缨有个三长两短,或是侥幸胜了皇帝宠臣惹下嫉恨……暴利长一哆嗦,不敢想象。
“皇后,朕也好久没见日?展露骑术了,他们比试,你可有提议?”皇帝拈了一颗葡萄剥开,喂给了怀里的小女儿,笑着说道。
卫皇后娥眉轻蹙,垂眸道:“陛下既是有意要见识‘天马’的过人之处,让这少年试试也是好的。”
皇帝点头。“朕正是这个意思。只不过……究竟如何比法,”他擡头看向远处草地,声音也大了些,“日?,你有何打算?”
暴利长捏紧拳头,紧张地看向那个长得根本不像汉人的宫廷宠臣,暗自祈求这人不要刁难他家阿缨。
金日?淡然一笑,转向身边绷着脸的少年人,温和地道:“薛公子意下如何?”
“……随大人所喜。”九方缨仍是憋着一口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金日?心里奇怪,这个少年今天似乎满腹怨气,难道昨晚二人分手后还发生了什么?
他不禁有点关切,但现在二人不得在御前失态,只好暂且压住了这样的心情。
在心中极快地思考过,金日?转身向皇帝拜下,“马场宽阔,奴才与薛公子比试一个来回,绕开各路障碍,最先回程到此处,即为胜者。”
皇帝还没说话,怀里的小公主已撇嘴,嚷嚷道:“如此简单,当真无趣!父皇,儿臣要回宫了。”
“诸邑!”卫皇后的脸色一下变了,严肃地看向皇帝怀中的小丫头。
见一贯温柔的母亲发火,诸邑公主还是缩了缩身子,耷拉着脑袋不吭声了。
皇帝淡淡瞥了一眼皇后,终于颔首,“如此办法,直截了当,一见便可知马匹优劣。”
暴利长大大松了口气,期待地转向那边并肩而立的两人。
两匹马一黑一白,九方缨和金日?分别上马。阳光落在二人的身上,远远望去竟好似一对璧人——暴利长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他外甥女虽年轻寡居,可模样好、品行端,若是放出风声改嫁,必定门庭若市。
暴利长眯起眼睛瞧白马背上的男人,那张脸瞧着倒有点像匈奴人,看起来年纪也大了些,哪里配得上他家阿缨呢。
这边厢暴利长胡思乱想,那边马苑里,随着内侍的一声令下,两匹骏马已如离弦之箭,飞掠而出!
九方缨伏鞍握缰,她还是第一次骑这匹黑马,它急促的节奏与她曾经骑过的任何一匹马都决然不同。
九方缨深吸一口气,尽力将自己的节奏向它靠拢,那份剧烈的颠簸之感终于消除了些许。
就在这时,她已经看到了第一个障碍物:地上一根横在三尺高处的横木。
九方缨扬鞭一抽,黑马发出嘶鸣,凌空跃起、轻松地跨了过去!
上座的皇帝眼睛微眯,唇边露出赞许的笑容。
百忙之中九方缨转头一看,金日?也随后跨了过来,他的那匹白马看来果真不赖。
九方缨斗志昂扬,继续策马,又轻松避开了地上拦路的小木桩,也将金日?又甩开了一段距离。
两人自出发以来,一直保持着一前一后,白马始终不曾化解二人之间那段距离。
金日?再次绕开一道障碍,前面的人却已折返,他正惊奇她的神速,迎面而来的少年黑发飞扬,擦身而过的瞬间,从少年的身上似乎隐隐传来一股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