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地下室(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棺材底,那些牌位

不是牌位在动,是牌位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上拱。牌位从棺材底滑落,一个接一个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我几乎睁不开眼睛。

然后,我看到了那只手。

惨白的,指甲黑色的,从棺材底伸出来,抓住了棺材沿。

我见过这只手。在井底,在铁棺里,就是这只手。

“快走!”阳剑喊了一声,拽住我的胳膊往后拉。

可我的脚不听使唤,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我只能看着那只手之后是胳膊,胳膊之后是肩膀,肩膀之后是头,头之后是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惨白。

它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转向我。它没有眼睛,可我知道它在看我。它歪着头,像是在打量我,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来了。”它说。声音从那张白惨惨的脸上传出来,没有嘴,可声音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你把我的魂还给我。”我的声音在发抖,可我没有退。

它歪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它笑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竟然出现了笑容——嘴角的位置往上弯,弯出一道弧线,弧线底下是空的。

“你的魂?”它说,“你的魂本来就是我的。你身上流着祥云村的血,你的魂就该归我。你的爷爷跑了,你太爷爷跑了,他们都跑了。可你回来了。你跑不掉了。”

它伸出手,那只惨白的手朝我伸过来。指甲在暗红色的光里闪着冷光,像五把弯刀。

我想躲,可身体不听使唤。阳剑在后面拽我,拽不动。我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指尖要碰到我胸口的时候,我怀里的三个牌位突然同时烫了一下。

不是那种被火烧的烫,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钻的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牌位里挣扎,想要出来。

那只手缩了回去。

它歪着头看着我怀里的牌位,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笑容不见了。

“三瓣。”它说,“你的魂被劈成了三瓣。你抱着三瓣,我就动不了你。可你能抱多久?”

它说完,慢慢地缩回了棺材里。手、胳膊、肩膀、头,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最后只剩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在棺材底看着我。

“你的魂,我会拿回来的。”它说,“三瓣,一瓣都不会少。”

棺材盖自己合上了。

暗红色的光暗了下去,地下室重新陷入了黑暗。

我的手在发抖,腿在发软,可我站住了。我把三个牌位塞进怀里,贴着胸口,转身朝台阶走去。阳剑跟在我后面,他的脚步声很重,不像来时那样轻了。

我们爬上了台阶,走出了22号别墅。

阳光刺得我眼睛疼。林雨站在院子里,看到我出来,跑了过来。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眶红了。

“拿到了?”她问。

我点了点头,从怀里把三个牌位掏出来。三个黑底红字的牌位,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三个王庆泉。

“你的魂被分成了三份?”林雨的声音在发抖。

“嗯。”

“那还能归位吗?”

我不知道。我抬起头,看着站在院子门口的阳剑。他靠在门框上,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能。”他说,“找向梅。她能帮你。”

“你呢?”我问,“你的魂呢?”

阳剑沉默了很久。

“我的魂,”他终于开口,“在它手里。在那个东西手里。它把我的魂吃了,消化了,变成它自己的了。我拿不回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可那血丝底下,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表情——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放弃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什么。

“小王。”

“嗯。”

“别学我。”

他转身走了。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我站在22号别墅的院子里,怀里揣着三个牌位,看着阳剑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别学他。

我不会学他的。

我的魂被劈成了三瓣,可它们还在。我还能把它们拼回来。

我攥紧了怀里的牌位,木头硌着掌心,凉飕飕的,可我的心口是热的。

“走吧。”林雨说,“东西还没备齐。朱砂、黄纸、白公鸡、无根水——三天,不够用。”

“够了。”我说,“一天就够了。”

我们走出了22号别墅。阳光从头顶上浇下来,把我们的影子压得很短,缩在脚底下,像两摊黑色的水。

可我知道,我的影子是我自己的。我的魂也是我自己的。

一瓣都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