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准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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闐从22号别墅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

我站在院子里,把三个牌位从怀里掏出来,并排放在路边的石墩上。夕阳的光照在上面,黑底泛着暗红,三个“王庆泉”像三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林雨蹲在旁边,从背包里掏出手机,对着那张黄纸上的清单拍照。

“朱砂半斤,黄纸一刀,毛笔三支,香烛各九支,白公鸡一只,无根水一碗,桃木剑一把,铜镜一面。”她念了一遍,抬起头看着我,“这些东西,上哪弄?”

“朱砂、黄纸、毛笔、香烛,这些好办。”我说,“城里的文具店、香烛店都有。桃木剑和铜镜,陈老太太那里应该有。白公鸡——”

“我去找。”林雨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里,“牧屿小镇上有农户,我去问问。”

“无根水呢?”

“无根水就是没落地的水。”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黄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院子门口,手里拎着那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牛奶和几个包子。他把袋子递给林雨,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雨水、露水、河水都行,只要没落过地。”他说,“可今天大晴天,没雨。露水要等早上。河水——”

“河水落地了。”我说。

“对。所以无根水最难弄。”

我沉默了一会儿。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如果第一天连东西都备不齐,后面的就不用想了。

“分头找。”我说,“黄涛,你帮我买朱砂、黄纸、毛笔、香烛。林雨去找白公鸡。我去找陈老太太,问她借桃木剑和铜镜。无根水——”

“我想办法。”土拨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我抬头,看到它从路的那头跑过来,四条腿倒腾得飞快,圆滚滚的身体在夕阳下像一团移动的毛球。它跑到我脚边,停下来,喘着粗气。

“鼠爷去找无根水。”它说,“那老太太告诉鼠爷一个地方,能弄到。”

“向梅?”

“嗯。”它点了点头,“她说村后面有个山洞,洞里滴水,滴了千八百年了。那水没落过地,算无根水。”

“你一个人去?”

“鼠爷又不是人。”它甩了甩尾巴,“鼠爷是土拨鼠。钻洞是鼠爷的老本行。”

它说完,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我。

“小子。”

“嗯。”

“你那三个牌位,揣好了。别丢了。”

它一溜烟地跑了,眨眼就消失在了路尽头。

我看着它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转身朝69号别墅走去。林雨跟在我后面,走到路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我去找白公鸡。”她说,“你小心点。”

“你也是。”

她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扎着马尾,背着那个登山包,登山杖挂在包侧面,一晃一晃的。她的步子很快,一点都没有犹豫。

69号别墅的门开着。陈老太太坐在堂屋里,对着神龛,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她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来了?”她说。

“来了。”我走进去,站在她身后,“老奶奶,我想借您的东西。”

“什么东西?”

“桃木剑和铜镜。”

她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捻。

“向梅让你准备的?”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里屋。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把剑和一面镜子。剑不长,二尺来长,剑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纹路。镜子巴掌大小,铜的,背面有花纹。

“拿去。”她把东西递给我,“桃木剑是老物件,我师父传给我的。铜镜是照魂镜,跟22号地下室那口棺材里的是一对。”

我接过来。剑不重,可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铜镜冰凉,背面那些花纹摸上去像是字,可我看不懂。

“老奶奶,您的魂——”

“老太婆的魂不急。”她打断了我,“你先把自己的弄好。你的魂散了,林雨那丫头的魂在你身上,她也等着呢。”

她没有看我,又坐回了蒲团上,捻起佛珠。

“去吧。三天后,老太婆陪你去祥云村。”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69号别墅。

太阳已经落到山后面了,天边还剩一线橙红。路上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晕在暮色里像一个个毛茸茸的球。我回到保安亭,把桃木剑和铜镜放在桌上,又从怀里掏出三个牌位,并排摆在旁边。

黄涛还没回来。林雨也没回来。土拨鼠也没回来。

我坐在椅子上,等着。

天彻底黑了。

保安亭的灯亮着,照得满屋子白惨惨的。我盯着桌上的东西,脑子里翻涌着井底那团暗红色的光,那张没有五官的脸,那只惨白的手。还有阳剑的话——“我的魂被它吃了。”

被吃了。消化了。变成它自己的了。

再也拿不回来了。

我的手攥紧了椅子的扶手,木头硌着掌心,疼。

门被推开了。黄涛走进来,手里拎着个大塑料袋,里面装着东西。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哗啦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