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长,黄澎把掘河的计划简要说了一遍,最后写道:“此事若成,开封得解,公为第一功。”
严云京看完信后,第一反应就是,掘黄河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主意吗?
可他不得不承认,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渡河去解围他做不到,也没有援军能再来了,再拖下去开封城破,他这个保定巡按御史一样是死罪。
他把信收好,对来人说道:“回去告诉黄推官我知道了,此事需要刘泽清配合,我去找他。”
刘泽清的营地在黄河北岸以东三十里处,他现在是山东总兵,手里也有上万兵马,是北岸最大的一股官军,去年冬天被侯恂派来援救开封,可他一直躲在北岸从不渡河去对岸,贼寇不来打他,他也不会去打对方。
严云京骑马赶到刘泽清营中时,刘泽清正在喝酒,听说巡按御史来了,他放下酒碗,整了整衣甲迎了出来。
刘泽清满脸堆笑:“严按院,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严云京没有寒暄直接进了大营,开门见山道:“刘总镇开封撑不住了,再不想办法,城就要破了。”
刘泽清笑容收了收:“严按院,不是末将不想救,末将手里这点兵渡河过去就是送死,朝廷虽然有令,可也不能白白送掉这些儿郎啊。”
“刘总镇我有一个办法,不用渡河也能解开封之围。”
“那感情好啊,请问按院大人是什么办法?”
“掘开黄河堤坝,水淹贼寇一劳永逸。”
刘泽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只要在南岸的朱家寨掘开一道口子,大水灌下去,城外贼寇的营寨全部会被水淹了,他们再能打也挡不住洪水,到时候开封之围自解。”
刘泽清的脸色变了,他站起身退后两步,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严云京。
“严按院,你疯了?掘黄河那是要遭天谴的!”
“天谴?刘总镇,开封百万军民被困城中,饿死的人堆满了城墙根,再被贼寇围下去城里的人还得继续死,你挖开堤坝也是救他们一命啊。”
刘泽清摇头,语气很坚决:“严按院,末将是武将不是文官,我只知道打仗不知道干这种事,掘黄河是遗臭万年的事,我不干。”
严云京逼近一步:“刘总镇,你不敢打仗也不敢掘河,那你是来干什么的?就在北岸看着开封城破?”
刘泽清的脸涨红了:“末将不是不敢打仗,只是敌我实力相差悬殊。”
“你就是来混日子骗朝廷粮饷的,也别妄想等贼寇自己退,开封被他们围了快半年了,不拿下城池刘处直不会走的。”
刘泽清也知道贼寇是不可能自己退的,可他真的不想干这种事,他戎马半生打过不少败仗,也劫掠百姓屠村屠寨子,可掘黄河他真的从来没想过。
他思考了很久,开口说道:“严按院,末将是奉侯督师的命令来驰援开封的,不是来挖河堤的,这种事情不会做,我一介丘八也知道杀人都没有这个罪行大,您另请高明吧。”
严云京气得脸色发白:“刘泽清!你——”
刘泽清打断他:“严按院,末将还有军务要忙就不送了。”
他转身走出大帐,把严云京一个人留在里面。
严云京站在里面浑身发抖,他恨恨地骂了一句:“一点担当都没有,你不干我找别人干!”
他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刘泽清站在营门口,看着严云京骑马远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边的家丁小声问:“将爷,严大人让咱们干什么?”
“让咱们干生儿子没皮燕子的事,我们弟兄做的坏事也够多了,但影响都不大最多祸害一村一寨,严云京要咱们做的事,真成了可能会影响几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