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精锐队伍虽也死伤几十人,却依旧坚守着防线,纹丝不动。他们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却个个目光冷漠,仿佛不知疲惫为何物。
偶尔有人倒下,立刻有同伴补上位置。阵型始终不乱,防线始终稳固。
反观孙德昭这边,五千人马已折损近千,伤者更是不计其数。那些普通士卒早已吓得腿软,任凭军官如何喝骂,也不敢再往前冲。
董彦弼、周承诲都负了伤,狼狈不堪。郑怀义更是被一刀砍在肩上,几乎废了一条胳膊。
孙德昭环顾四周,心中一片冰凉。
他明白了。
今日是打不下来了。
“撤!”他咬牙下令。
鸣金声响起,凄厉而急促。
神策军如蒙大赦,纷纷后撤。那些精锐也不追击,只是冷冷看着他们退走,然后缓缓退回兴庆门内。
那黑脸大汉站在门口,目光越过溃退的神策军,落在孙德昭身上,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孙德昭浑身一颤,拨马便走。
撤到宫城内,孙德昭收拢溃卒,清点人数。
这一战,折损近千人,伤者无数。董彦弼、周承诲都负了伤,郑怀义几乎废了一条胳膊,连他自己也差点交代在那里。
“德昭……”董彦弼捂着伤口,脸色苍白,“那伙人到底是谁?怎么会这么厉害?”
孙德昭摇摇头,面色凝重。
“不知道。但绝不是咱们神策军的人。他们穿着咱们的衣裳,但那股杀气,那股配合,绝不是京城里能练出来的。”
周承诲咬牙道:“会不会是凤翔的?李倚那厮,被刘季述尊为尚父,一直虎视眈眈。他若是派兵潜入长安,趁火打劫……”
董彦弼道:“也可能是宣武的。朱全忠那厮,早就想插手朝堂了。刘季述立新帝时,他不也早早上表谢恩了!”
孙德昭沉默。
凤翔,还是宣武?
都有可能。
凤翔李倚,坐拥二十万大军,麾下精兵猛将无数。况且刘季述给了他尚父的名号,他也痛快接受了,他若想保刘季述,也在情理之中。
可宣武朱全忠也有可能。那厮在中原横行,麾下也有不少精锐。且一直想要插手朝堂局势,从最开始扶持崔胤,到后面又转而给刘季述撑腰。
到底是哪一家?
他们想要干什么?
若是凤翔,那李倚究竟是何用意?
若是宣武,那朱全忠又打的什么算盘?
孙德昭想不明白,也没时间想明白。
他抬起头,望向兴庆宫方向。
夕阳西斜,将那片残破的宫殿染成血红色。兴庆门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先回宫,禀报陛下。”他沉声道,“这事……怕是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