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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别开门 3》(2 / 2)

是我卧室的镜像。床的位置在左边,衣柜在右边,桌子和窗户的位置全部左右颠倒。像有人把我卧室的照片做了一次水平翻转,然后照着这个翻转的样子布置了这个房间。

我走进去,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地板上有一层薄薄的灰,但床单是干净的,浅灰色的,和我床上的那套一模一样。枕头的位置有一个浅浅的凹痕,像是有人刚刚躺过。

桌上放着一样东西。一部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我伸手把它翻过来,屏幕亮了,没有锁屏密码,桌面壁纸是一张照片——我卧室的那面墙。灯光下,白白的,什么都没有。

但那张照片

“这是第732张。”

732。门锁记录里的732。我猛地意识到那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不是732次开门,是732次替换。我在这里住了两年,一年365天,两年是730天。732,比730多两次。多出来的两次,是昨晚的十一点四十一分和今早的六点十二分。

两年。732次。每一次替换,都会在这里留下一样东西。钥匙,纸条,照片。还有这部手机。

我打开手机的相册,里面全是照片。732张,每一张都是我卧室的那面墙。第一张拍的是白墙,干干净净。第二张也是白墙。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我飞快地往下滑,一张一张地看,墙面上开始出现变化。第100张左右,墙上出现了一条极细的裂缝。第200张,裂缝变成了一扇门的轮廓。第300张,门开了一条缝。第400张,门半开着,门缝里有绿色的光。

第500张,门开着,门里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站在门里,背对着镜头,面朝门的方向。她在往外走。她穿着灰色的家居T恤,右手中指上有一道疤。她的姿势和我每次从门里走出来时一模一样——关节僵硬,动作缓慢,像是一个一个关节地在移动。

第600张,她走出了门。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人。

第700张,她弯下腰,嘴唇凑近床上那个人的耳朵。那张照片的角度和我衣柜顶上的摄像头拍到的一模一样,但这一次是从另一个角度拍的——从床上那个人的角度拍的。

这张照片,是躺在床上的人拍的。

她在被替换之前的那一刻,按下了快门。

我一张一张地往下翻,第710张,第720张,第730张。第731张。第732张。

第732张照片拍的不是那面墙。拍的是一只眼睛。一只睁着的眼睛,瞳孔里映着一个人影——一个穿着灰色T恤的人影,正弯腰凑近镜头。

这张照片,是我拍的。就在刚才,在我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那只眼睛是闭着的还是睁着的?我拼命地想,拼命地回忆,但我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闪光灯亮了一下,然后——

然后我站在这里。

在这个镜像的房间里,手里拿着这部手机,看着一张我完全不记得自己拍过的照片。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是这部手机自带的备忘录,实时更新了一行字:

“第733次,将在凌晨两点进行。请做好准备。”

凌晨两点。

我老公说他凌晨两点到家。

他不是回来。他是被叫回来的。每一次替换发生的时候,都需要一个在场的人——一个能见证“我”哭着醒过来的人。而我老公,就是那个被选中的见证者。每次他从“阳台抽烟”回来,看见我在被子里哭,他以为他看见了恐惧。但他看见的是替换。是两个“我”在交换位置的瞬间,其中一个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嚎啕大哭。

但哭的不是被替换的那个。

哭的是醒来的那个。

因为醒来的人知道,自己只剩下几分钟了。几分钟之后,她就会忘记一切,变成那个从门里走出来的人。而另一个“她”,会躺在她的床上,用她的身体,过她的生活,直到下一次替换。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中指上的那道疤正在发烫,烫得我开始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烫的时候,就是快要被替换的时候。我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了。

我跑出那个房间,冲下楼梯,六层楼我几乎是一步四阶地跳下去。单元门被我撞开的时候发出巨大的声响,在空荡荡的街上传出很远。我站在路边打开打车软件,附近没有车,一辆都没有。

建设路是老城区,深夜,没有出租车,没有网约车。最近的共享单车在一公里外。我开始跑。跑过一栋又一栋黑暗的居民楼,跑过一盏又一盏快要熄灭的路灯。冷风灌进肺里,像刀子在割。我的腿开始发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手机震了。

他的消息:“我落地了。打车回家,大概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我还有四十分钟。不,我看了一眼时间——一点三十分。他说四十分钟,那就是两点十分左右到家。我还有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他会推开家门,看见我在床上睡觉。他会走进卧室,站在床边看着我。我会睁开眼睛,看见他,然后嚎啕大哭。他会以为我做噩梦了,会隔着被子拍我的背,会问我怎么了。

而另一个我,会从门里走出来,消失在那面墙里。

不对。

我停下脚步,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突然意识到一个我一直在回避的问题。

那部手机上说,“第733次,将在凌晨两点进行”。两点。不是两点十分,是两点整。如果他两点十分才到家,那谁来见证?没有人见证,替换还能发生吗?

除非——他不只是见证者。

我把那张纸条从口袋里掏出来,借着路灯的光又看了一遍。地址是写的时候笔快没墨了:

“别让他敲门。”

别让他敲门。

我站在路灯下,浑身的血都凉了。我想起自己跟他说过无数次的话——“以后我睡觉的时候,进屋要敲门”。我以为这是我保护自己的方式。我以为敲门能让我有心理准备,能让我不再被吓哭。

但我错了。

敲门不是保护。

敲门是信号。

每一次他敲门的时候,就是替换开始的时候。那个声音——门轴转动的声音,指节敲在门板上的声音——不是把我吵醒的声音。是把那扇门打开的声音。

我老公不是被选中的见证者。他是被选中的钥匙。

他的敲门声,能打开那面墙上的门。

而今天凌晨两点,他会站在我家卧室门口,敲两下门,然后推开。然后那面墙上会出现一道裂缝,然后那扇门会打开,然后那个东西会走出来,然后我会哭着醒过来。

然后第733次替换就完成了。

我开始拼命地跑。不是跑向回家的方向,而是跑向相反的方向。我不知道自己在跑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里去。我只知道一件事——我不能让他敲门。我不能让他站在那扇门前,举起手,用指节敲出那个声音。

但我拦不住他。他在出租车上,二十分钟后就会到家。而我在这条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街上,离他有十几公里远。

手机又震了。

不是消息,是通话。来电显示:老公。

我接起来,喘着气,说不出话。

电话那头很安静。没有出租车的声音,没有发动机的声音,没有任何声音。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说话:

“我到楼下了。”

我停住了。

“你不在家。”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想撒谎,想说点什么。但电话那头他又开口了,说了一句让我从头冷到脚的话:

“但是卧室的灯亮着。窗帘后面有一个人影。她在等我敲门。”

他顿了顿。

“我要敲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