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绝境(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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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柱握着刀,刀尖指着对面那个炼气六层的男人。

刀刃上的缺口在火把的光下一明一灭,像一排细小的牙齿。刀柄上的布条硬得像铁,硌得他手心疼。手心里的汗把最后一点干燥的布面都浸湿了,滑腻腻的,他不得不攥得更紧。

身后,花婶的呼吸又急又浅,像一只破了洞的风箱。她的左臂吊在胸前,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一片,在月光下泛着黑。她的右手握着那柄短刀,刀尖在抖——不是怕,是胳膊已经酸了,撑不住了。

阿牛靠在石头上,石头架着他。阿牛胸口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从布条的水壶。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不知道是醒着还是昏着。

孙七已经站不住了。他靠着墙坐在地上,赵六蹲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攥着那块从溶洞里捡来的石头。孙七的嘴唇在哆嗦,不知道在说什么,声音太低,低得像蚊子叫。赵六的脸也白,但不是受伤的那种白,是害怕的那种白——眼睛瞪得老大,瞳孔缩成针尖,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在抖。

五个人。三个带伤,一个断了胳膊,一个胸口开了口子,一个连站都站不稳。对面是二十三个七星殿的修士,为首的炼气六层,三个炼气五层,六个炼气四层,剩下的都是炼气三层。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挂着统一的令牌,手里提着统一制式的长剑。他们站在通道里,把通道堵得严严实实,像一堵墙,像一堵会呼吸的、活着的墙。

火把的光在通道里跳动,把那些黑衣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群蹲伏着的狼。空气又潮又闷,从裂隙里灌进来的风带着地底的腥味和煞气,熏得人头晕。头顶的钟乳石上有水珠凝结,偶尔滴下来一滴,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通道里回荡,像有人在敲鼓。

为首的男人站在最前面。

他比王铁柱高了整整一个头,肩膀宽阔,腰杆笔直,站在那里像一截铁桩。他的脸在火把的光下棱角分明——国字脸,浓眉,鼻梁高挺,嘴角往下撇着,像谁都欠他钱。他的修为是炼气六层,但那股气势比周福强了不止一筹。他站在那里,甚至不需要动手,光是那股威压就让王铁柱的胸口发闷,像被一块石头压着。

他的目光在通道里扫了一圈——扫过王铁柱手里的刀,扫过花婶吊着的左臂,扫过阿牛胸口的血,扫过孙七瘫在地上的腿,扫过赵六攥着石头的手。最后落在广场中央那个焦黑的大坑上。

大坑还在冒烟。不是明火的那种烟,是白色的、稀薄的、像雾气一样的烟。烟从坑底升起来,在月光下缓缓散开,像一层纱,像一层面纱,遮住了坑底那些碎裂的石板和黑色的焦痕。

大坑的边缘有一圈灰白色的粉末——不是石头烧成的灰,是骨头烧成的灰。骨灰被从裂隙灌进来的风吹着,一点一点地散开,飘到空中,落在碎石上,落在碎裂的符文上,落在那面刻着符文阵的石壁上。

那个男人盯着那摊骨灰看了很久。

他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深的东西。他的眉头皱起来,眉心拧成一个死结。他的嘴角往下撇得更深了,两颊的肌肉绷紧,咬肌鼓起来,像在咬牙。他的眼睛眯起来,瞳孔收缩,像一头嗅到了危险的野兽,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他感觉到了。

这个地下空间里,刚刚发生过什么。那股力量残留在这里,像雷暴之后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不是炼气期的力量,甚至不是筑基初期的力量——那是筑基后期,全力一击,同归于尽的一击。那股力量把地面炸出一个三尺深的大坑,把方圆十丈内的符文全部震碎,把头顶的钟乳石震断了十几根。而他,一个炼气六层的修士,在那种力量面前,连蚂蚁都不如。

他没有下令进攻。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身后的人。那二十三个人立刻停下脚步,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通道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呼吸的声音——花婶的又急又浅,阿牛的又弱又乱,石头的又重又沉,赵六的几乎听不到,孙七的根本听不到。还有对面那些黑衣人的呼吸,平稳的、有节奏的、像训练过的,一下一下,整齐得像一个人在呼吸。

那个男人收回目光,看着王铁柱。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两口深井,看不到底。他盯着王铁柱看了几息,开口了。

“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声音很低,很沉,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不是质问,不是审问,是一种很平静的、很克制的询问。像一个人在问路,像一个人在打听消息。

王铁柱没有回答。他握着刀,刀尖指着那个男人的喉咙。刀刃上的缺口在火光下一明一灭,他的手腕在抖——不是怕,是胳膊已经酸了,撑不住了。但他没有放下刀。

那个男人又看了一眼那摊骨灰。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个姓陈的,”他说,“死了?”

王铁柱没有说话。

“源晶呢?”

王铁柱还是没有说话。

那个男人的耐心很好。他没有发怒,没有威胁,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王铁柱,像看一块石头,像看一棵树,像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他的目光从王铁柱脸上移开,在通道里扫了一圈——扫过花婶吊着的左臂,扫过阿牛胸口的血,扫过孙七瘫在地上的腿,扫过赵六攥着石头的手。然后他收回目光,看着王铁柱。

“你们五个人,”他说,声音还是那么低,那么沉,“三个重伤,一个废了,一个连站都站不稳。我二十三个人,三个炼气五层,六个炼气四层,剩下的炼气三层。你觉得你能撑多久?”

王铁柱没有回答。他知道答案。一炷香?一盏茶?十息?他连十息都撑不住。他的灵力只剩不到一成,左臂麻得连刀都握不稳,经脉里的暗伤让他每运一次灵力都像在刀片上走。花婶的左臂断了,阿牛连站都站不稳,孙七已经昏过去了,赵六的腿在抖。五个人,能站着的只有他和石头。石头炼气二层,连剑都握不稳。

但他没有放下刀。

那个男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挥了挥手。

“去两个人,探路。”

他身后走出两个炼气三层的修士。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咽了口唾沫,另一个攥紧了剑柄。他们慢慢地朝通道里走来,脚步很轻,很慢,每一步落地之前都要先用脚尖探一探,确认地上没有陷阱才踩实。

王铁柱看着那两个人,没有动。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他们在探路。不是探他——他一个炼气三层、灵力枯竭、浑身是伤的人,不值得探。他们在探这个地下空间。那个炼气六层的男人在害怕。不是怕他,是怕陈玄留下的东西。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足以让任何一个炼气期的修士胆寒。他不知道这里还有没有第二枚玉符,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陷阱,不知道那股力量会不会突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