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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脑电波被干扰时的蜂鸣,透过金属,直接震颤她的颅骨。紧接着,是纷至沓来的碎片——不是图像,是感觉。福尔马林刺鼻的气味混杂着消毒水,无影灯冰冷的炫光,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还有……深不见底的、被包裹在粘稠液体里的窒息感。最后,是一个不断闪烁、如同坏掉霓虹灯般的念头,强制性地、带着血腥味地挤入她的意识:
“找到……笔……”
“啊!”周绾猛地后缩,后脑勺重重撞在背后的管壁上,闷响在狭窄空间里回荡。那蜂鸣和碎片瞬间退潮,但残留的窒息感让她剧烈干呕。几乎同时,隔壁传来了完全同步的、沉闷的撞击声和呕吐声。
它在模仿。不,不止是模仿……它在共鸣,在通过某种方式,与她“连接”。
周绾猛地看向自己手中的钢笔。量子共振……姐姐的笔!刚才的碎片里,充斥着姐姐工作环境的气息。是这支笔,像一把错误的钥匙,插进了两个本不该相连的锁孔,短暂地接通了她和管道另一边的东西?那个东西也在找笔?还是说,笔在召唤它?
不能再待在这里。她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向前爬去,摩擦声在管道里变得杂乱而响亮。几乎在同一毫秒,隔壁传来了完全一致的、慌乱的爬行声,紧紧相随,如影随形。这一次,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种同步——肌肉拉伸的节奏,手肘撞击管壁的痛楚,甚至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震颤,都仿佛被复制了一份,在隔壁同步上演。
她不是在被跟踪。她是在拖着自己的一个“回声”,一个活在管道另一侧、锈蚀金属墙壁里的,恐怖回声。
爬出管道,跌回那个堆满杂物的工具间时,周绾几乎虚脱。她反手死死关上了管道口的栅格,用发抖的手将几个沉重的废弃仪器推过来堵住。做完这一切,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汗水浸透了刷手服。月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她手中那支看似普通的黑色钢笔。笔身冰凉,但在她掌心,却仿佛残留着一丝诡异的余温,像刚刚汲取了某种生命的热度。
刑警陈默把现场照片一张张摊在办公桌上。第五起了。“拆盒狂魔”直播间,幸运中奖的“凶宅体验”盲盒,打开后不是恐怖的鬼屋之旅,而是精确无误的死亡。第一个,主题是“镜中魇”,死者在自己公寓的每一面镜子前被割喉,血迹喷溅的形状经过计算,在特定角度折射,能在所有镜子中拼出一个完整的血手印。第二个,“阁楼怨灵”,死者被以违背人体工程学的方式塞进自家阁楼通风管道,折叠的姿势与三十年前该屋自杀女孩的死亡现场卷宗照片完全一致。第三个,第四个……
现场没有外人侵入痕迹,死者似乎都是自行完成了那套复杂而恐怖的“仪式”。尸检显示,他们死前神经递质水平异常,处于极度的恐惧和某种……诡异的亢奋中。但没有任何已知毒物或致幻剂残留。直到第三个死者,法医在对其脑干神经元进行极其精细的切片分析时,发现了一小段嵌入的、不属于死者本人的DNA片段。经过比对,结果令人脊背发寒——与本市仁和医院一名叫周绾的实习医生,高度吻合。
陈默见过周绾的资料,照片上的女孩眼神清澈,带着医学生特有的、略显苍白的专注。她是那起着名的、五年前仁和医院太平间医疗事故失踪案中,主治医师周晴的妹妹。姐姐失踪后,她毅然考入同一家医院。背景简单到近乎透明。这样的一个人,她的DNA怎么会以物理嵌入的方式,出现在连环死亡案受害者的神经元里?
这不符合常理,更像是某种恶意的栽赃,或者……陈默掐灭了烟头,或者像他私下请教的一位老法医,在醉醺醺时嘟囔的那样:“像是有人拿她的‘生命模子’,在批量盖戳。”
调查指向“凶宅盲盒”的运营方,一个注册在海外、服务器不断跳转的幽灵公司。追查IP犹如大海捞针。直到技术科一个年轻警员,在追踪直播间流量时,发现了一个极隐秘的数据包回传地址——地址并非指向某个服务器,而是一个物理坐标,经过转换和地图对照,终点模糊地指向仁和医院旧院区,那片即将拆迁、早已废弃的辅楼。
陈默带人连夜赶到辅楼。废墟般的建筑里空无一人,只有肆虐的灰尘和剥落的墙皮。但在一个疑似旧档案室的房间地板下,他们找到了一个被水泥粗糙封住的暗格。撬开后,里面不是电脑服务器,而是一堆老式磁带的残骸,和一些烧焦的纸质文件碎片。碎片上能辨认出部分图表和数据,还有手写的、反复出现的“L系列”、“神经拓扑图谱”、“执念编码率”、“容器适配性”等字样。其中一张较大的碎片上,有一个用红笔圈出的代号:L007.5,旁边标注着两个字:残次品,再旁边,另一个笔迹补充了一个词:密钥?
而在另一张几乎烧成灰烬的纸片边缘,陈默用镊子小心夹起,对着强光,勉强看到一行打印的模糊小字:“……克隆母本稳定性存疑,建议启用备用协议,将‘周绾’原始序列拆分为二十八份人格锚点,分别植入……”
“陈队!”外面警戒的同事突然喊了一声,“有发现!”
陈默冲出房间,顺着同事手指的方向,看到远处主楼有一扇窗户,在漆黑一片的旧楼里,微弱地亮了一下,很快又熄灭。像是手电筒的光芒短暂晃过。那个位置……好像是通往地下太平间的楼梯间方向。
周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值班室的。桌子上的“战栗清单”——那份太平间值班表,正静静地躺在台灯下。她走过去,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