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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清除了?”周绾想起张超的话——系统漏洞。
“清除?”陈默低声笑了,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不……她被‘回收’了。她的核心意识,她的执念,成了系统最珍贵的‘藏品’之一,被编码,被封装,也许就在某个‘盲盒’里,等待被下一个‘幸运儿’拆开,体验她所有的绝望、智慧和……疯狂。”
他重新看向周绾,眼神复杂难明:“而你,小绾,你是她‘回收’前,仓促间抛出的最后一个‘求救信号’,也是她留给自己(或者说,留给‘周绾’这个存在概念)的最后一个‘备份’,一个带着她部分记忆、部分能力、甚至部分情感,却又混杂了系统垃圾数据和我的残留意念的……怪胎。你的使命,或许就是找到她,或者……摧毁一切。钢笔,是钥匙,也是她最后的……良心。”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瘦削的身体在被子下起伏,像一片风中枯叶。咳嗽平息后,他的脸色更加灰败,唯有眼睛亮得惊人。
“现在……你来了。带着笔,触发了U盘里她留下的最后信息……系统一定也感知到了。门外的,头顶的,还有那些即将醒来的‘完美体’……它们都会来。清除最后的‘变量’。”
他费力地抬起一根手指,指向房间的某个角落,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类似通风管道的出口,比之前那个更小,被杂物半掩着。
“从那里……可以通往地下管道系统……最深处……是张超早期实验的废料处理池,也是……系统监控的一个微弱盲区。她留下的信息里……暗示过那里可能藏着……‘源头’的某些东西。也许是……最初被抹去的‘林夜’们真正的意识残骸,也许是……系统更早的‘漏洞’……”
他看向周绾,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近乎恳求的神色:“走吧。趁……它们还没完全锁定这里。你活着,无论是作为‘小绾’,还是作为别的什么……至少证明,她……我们……反抗过。”
周绾站在原地,手中的钢笔似乎重若千钧。我是谁?周绾?小绾?周晴的造物?系统的漏洞?一个由破碎记忆、他人执念和冰冷数据拼凑起来的怪物?
恐惧依旧冰冷,但另一种更炽烈的东西,在那片冰冷下燃烧起来。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清明。如果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从值班表开始,不,从更早之前,从她(或者说,“周绾”这个概念)被“制造”出来开始……那么,至少此刻的选择,是她自己的。
她走到床边,弯腰捡起那个滚落的U盘,紧紧握在手心,金属的棱角硌着皮肉。然后,她看向陈默。
“你希望我找到她?还是毁掉一切?”
陈默闭上了眼睛,良久,才缓缓说:“我希望你……成为你自己。无论那是什么。”
周绾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走向那个角落的管道入口。在钻进去之前,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这个她“前夫”的意识副本,这个悲剧链条上另一段沉重的镣铐。
“再见,陈默。”
男人没有睁眼,只有极其轻微的一声叹息,消散在充满药味和绝望的空气里。
管道更窄,更潮湿,弥漫着浓重的、带着铁锈和化学制剂残留的刺鼻气味。笔尖的光芒似乎也受到了干扰,明灭不定。但周绾的心,却奇异地镇定下来。混乱的记忆碎片还在冲撞,但那个核心的问题——“我是谁”——暂时被一个更紧迫的目标取代:找到那个“源头”,找到真相,无论是关于系统,关于张超,关于周晴,还是关于……她自己。
管道向下倾斜,深不见底。她只能向前爬,将所有的声音——身后隐约传来的、金属门被剧烈撞击的轰鸣,以及内心深处无数个“周绾”或“林夜”或无名意识的细微嘶鸣——都抛在脑后。
黑暗在前方蠕动,仿佛有生命。而她手中那支旧钢笔,笔尖微微震颤,指向深渊更深处,那一点微弱的光芒,如同淬毒的磷火,是引路的灯,也是诱人踏入最终陷阱的饵。
就在她全神贯注于前方无尽的黑暗与笔尖的指引时,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被管道内污浊气流掩盖的声响,贴着她的耳廓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