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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俊才沉声道。
“耿府管家?李崇?”
李勋坚眉头一皱,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去做什么?”
“谈生意。”
张俊才一字一顿地说。
“耿水森要向我们小渔村的自行车工坊,订购一批自行车。”
“什么?!”
李勋坚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睛瞪得老大。
“订购自行车?耿水森?他……他要自行车做什么?!”
张俊才继续道。
“李崇说,耿氏车行为了提升综合运力,更好地服务客商,需要补充一批适合短途转运的车辆。所以,特意向我们订购一百辆加装车筐的货运自行车。而且,要求十日内必须交付,非常急迫。陆先生已经接下了这笔订单,工坊现在正在日夜赶工。”
一百辆!加装车筐!十日内交付!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李勋坚的心口上。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脚瞬间变得冰凉,原本因为陆羽支持而重新建立的些许自信和从容,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他的“顺风捷运”之所以能在耿水森这头巨鳄的阴影下勉强立足,甚至在短途市场打开一点局面,依靠的核心优势是什么?不是资金,不是人脉,甚至不是官府那若有若无的支持。
最根本的,就是他手中掌握着一批性能可靠、灵活便捷的自行车运力!这东西在城区和短途乡间,比马车有天然的优势,成本也低。
这是他区别于耿家马车行、赖以生存的独门利器!
可现在,耿水森竟然也要买自行车了!而且要一口气买一百辆!还是专门为货运设计的加筐车型!
一旦让耿水森的车行装备上同等数量、甚至可能质量更好的自行车,投入到短途运输市场……那会是什么局面?
李勋坚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可怕的场景。
耿家的马车队继续垄断长途干线,新组建的自行车队则如同水银泻地,渗透到福州城乃至周边乡镇的每一条街巷,每一个集市。
凭借耿家雄厚的资本、现成的客户网络、以及可能采取的低价竞争策略,自己的“顺风捷运”那点刚刚积累起来的客户和口碑,将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殆尽!
到那时,所谓的“短途优势”将荡然无存,两家的车行将在完全重叠的客户群体和运输线路上,展开最直接、最残酷的短兵相接!而以双方的实力对比,结局几乎不言而喻!
“怎……怎么会这样……”
李勋坚失神地跌坐回椅子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慌张和恐惧。
“耿水森……他这是要……要赶尽杀绝啊!陆先生……陆先生怎么会答应卖给他?这……这不是资敌吗?!”
他因为极度的焦虑和恐慌,甚至对陆羽的决定产生了一丝下意识的埋怨和不解。
张俊才看着李勋坚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叹息,但还是按照陆羽的嘱咐,解释道。
“李族长,陆先生也有他的考量。耿水森以正常商业采购的名义上门,态度还算客气,若断然拒绝,等于直接撕破脸,恐生更多变数。
而且,这笔订单对工坊的生存和发展也很重要。陆先生让我告诉您,让您心中有数,早做应对。他那边会尽力,但您这边……也要加快步伐了。”
李勋坚听着张俊才的话,混乱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点。是啊,陆先生面对的局势同样复杂,不可能事事如意。耿水森势大,暂时虚与委蛇也是无奈之举。陆先生提前派人来报信,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可是……应对?如何应对?
李勋坚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刚刚看到的一点曙光,似乎又要被耿水森这只巨掌无情地遮住了。
他用力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刺痛,强迫自己从恐慌中挣脱出来思考。
不能坐以待毙!绝对不能!陆先生给了自己机会,给了自己资金,自己决不能就这么轻易认输!
可是,面对耿水森即将补齐短板、泰山压顶般的全面竞争,自己这支小小的、刚刚起步的车队,到底该如何应对?
李勋坚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心中乱成一团,那份得知消息后的慌张,久久未能散去,反而化作了沉甸甸的压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李勋坚的书房里,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和张俊才略带无奈的讲述声。
当听到“一百辆自行车”、“十日内交付”、“定金已收”这些字眼时,李勋坚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霍然起身,几步冲到张俊才面前,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
“张里正!此事……此事万万不可啊!请你……请你务必立刻回去,禀告陆先生,这车……这车不能卖给耿水森!定金……定金我们李家可以补上!双倍,不,三倍奉还都行!只求陆先生能取消这笔交易!”
他几乎是哀求着说出这番话,眼中充满了恐慌和最后一丝希望。
他太清楚这批自行车落入耿家手中的后果了,那等于亲手将绞索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张俊才看着李勋坚这副失魂落魄、近乎失态的模样,心中也是不忍,但他只能苦笑着摇头,语气为难。
“李族长,您先别急,坐下说,坐下说。”
他扶着李勋坚重新坐回椅子,叹了口气,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