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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影教祭坛的血腥味,三天三夜都没散干净。
叶辰踩着黏腻的血渍走进大殿时,脚踝碾过块碎骨,发出刺耳的“咔嚓”声。祭坛中央的黑石台上,还残留着未烧尽的骨殖,混着融化的蜡油,在地面凝成诡异的纹路——那是用三百个凡人精血绘制的“噬魂阵”,阵眼处插着柄断剑,剑穗上缠着半块青阳城的城徽碎片。
“找到幸存者了吗?”他问向正在翻查尸骸的敖烈。
敖烈的三叉戟挑开具穿着血影教服饰的尸体,露出底下蜷缩的孩童,孩子早已没了气息,手里却紧紧攥着块灵脉草编织的手环。“除了这些被当作祭品的,教徒们要么自爆了,要么就逃进了断魂崖。”他声音发沉,“清点过了,青阳城失踪的三十七个百姓,都在这儿。”
叶辰的玄铁刀“哐当”砸在黑石台上,刀震得断剑嗡嗡作响。三天前,他们循着卧底招供的线索突袭血影教总坛,却还是晚了一步——噬魂阵已启动,被掳走的百姓全成了祭品,连孩童都没放过。
“这群畜生!”秦小宝攥着灵脉监测仪,指节泛白。仪器上,那些代表生命体征的绿点,最后消失的时间就在他们攻破山门的前一刻,“他们是故意等我们来,就是要让我们看着……”
烈山葵蹲在角落,正用焚天焰灼烧地上的血纹。火焰掠过之处,血渍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的黑烟里裹着无数细碎的哀嚎,那是祭品残留的怨念。“不止是故意的,”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看这断剑。”
叶辰俯身拾起断剑,剑柄上刻着个“陈”字——是老陈的佩剑。那天在灵脉核心被擒后,老陈趁人不备咬碎了藏在牙里的毒囊,只留下这柄陪了他三十年的剑。
“他早就知道祭坛的位置,”叶辰摩挲着剑身上的缺口,那是当年护城战时留下的,“却故意拖延时间,就是为了让噬魂阵完成。”
“为什么?”秦小宝不解,“他孙女都被炼成噬心沙了,他还有什么理由帮血影教?”
烈山葵熄灭火焰,起身时带起一阵焦糊味:“因为‘真心’。”她指向祭坛壁画,上面用血绘着血影教的起源——百年前,青阳城初代城主为了夺取灵脉,屠了守护灵脉的沙族全族,而老陈的祖辈,正是沙族仅存的孤儿。
“他潜伏在青阳城,不是为了孙女,是为了复仇。”叶辰的声音有些发涩,“所谓的被胁迫,被抓的孙女,全是假的。他从一开始,就是血影教安插的棋子,用三十年的‘忠勇’,换一场屠杀。”
这时,敖烈在尸堆里找出个还在喘息的教徒。那教徒胸口插着半截箭羽,看清叶辰的脸,突然嗬嗬地笑起来:“你们……永远不懂……什么是真心……老陈……他是对的……你们青阳城……欠我们沙族……三百条命……现在……扯平了……”
“扯平?”烈山葵一脚踩在他胸口,焚天焰顺着鞋底蔓延,“用无辜百姓的命扯平?你们所谓的复仇,和当年屠沙族的城主,有什么区别?”
教徒的笑声戛然而止,喉咙里咕噜作响,最后盯着叶辰手里的断剑,喃喃道:“他说……会有人懂的……会有人知道……我们要的不是屠杀……是……”话没说完,头一歪没了气息。
清理祭坛的修士们陆续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血腥味混杂着焦糊味,压得人喘不过气。秦小宝蹲在角落,用布擦拭着那孩童手里的手环,肩膀微微发抖。
“叶哥,”他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守护的到底是什么?老陈平时帮过那么多人,他救过被灵脉反噬的修士,帮百姓修过灵井,那些难道都是装的吗?”
叶辰没回答,只是将断剑插进背后的剑鞘。他想起十年前,自己刚入城防军时,是老陈手把手教他练刀,说“守着城,就得对得起城里的每个人”;想起去年寒冬,老陈把自己的棉袄给了冻僵的乞丐,说“都是爹生娘养的,谁还没个难处”。
那些温暖的瞬间,难道全是假的?
烈山葵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捡起块没烧尽的骨殖,扔进焚天焰:“真心未必是假的,只是被仇恨盖过了。他对青阳城的感情是真的,对沙族的愧疚也是真的,最后选择了用最极端的方式了结,不过是被‘必须复仇’的执念困住了。”
“可那些百姓呢?”秦小宝抬起通红的眼睛,“他们招谁惹谁了?就因为老陈的‘真心’,就得死?”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