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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村民的斥骂,他非但不躲,反而猛地抬起头,喉间发出“嗬嗬”的怪响,像困兽在低吟。
“杀了他吧!留着也是祸害!”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高举着铁锹,脸上满是狠厉,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身后的老妇拽着他的衣角,声音发颤:“使不得……他穿着仙门的衣裳,万一杀错了,仙长怪罪下来……”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举着农具的手纷纷顿住。
方才还义愤填膺的村民们面面相觑,眼神里的决绝褪了几分,染上犹豫。
是啊,这人虽然行为举止疯癫异常,可难保不是长留的人,真要动了手,后续的麻烦谁担得起?
可这怪物不稳定的模样,又实在叫人胆寒。
突然,秦随怪叫一声,猛地将手里的野果砸向离他最近的村民。
那果子擦着那人的耳朵飞过,“咚”地砸在石头上,溅出点点暗红汁液。
“疯了!他真的疯了!”被砸的村民吓得魂飞魄散,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血色尽褪。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众人心中的惧火。
“犹豫什么!他都这样了,哪里还是长留仙师!分明是邪祟借了他的身子作恶!”
先前那汉子甩开老妇的手,目露凶光,“今日不除了他,遭殃的就是我们!”
这话掷地有声,村民们脸上的犹豫渐渐被恐惧催生的狠绝取代。
有人咬牙道:“对!为民除害,仙长知道了也会体谅!”
“上!打死这个邪祟!”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铁锹、利斧、扁担,带着破风的呼啸,齐齐朝着秦随身上招呼过去。
秦随像是感知到了危险,猛地蜷缩起身子,双臂护住头脸,喉咙里的嗬嗬声愈发凄厉。
他力气极大,疯癫之下更是不知疼痛,有人一扁担砸在他背上,他竟只是闷哼一声,反手就抓住扁担,猛地一扯。
那村民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这孽畜力气真大!”
“一起上!别给他还手的机会!”
村民们被激起了凶性,再无半分迟疑。
有人从背后抱住秦随的胳膊,有人用绳子去捆他的腿,更多的人则红着眼,挥舞着农具往他身上砸。
沉闷的击打声混着秦随压抑的嘶吼,听得江浸月心头一沉。
他再不迟疑,足尖点地,身形如一道流光掠至人群中,清喝声带着凛然剑意炸开:“住手!”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众人只觉手腕一麻,手里的农具竟齐齐被一股无形的力道震飞,“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村民们大惊失色,纷纷回头,见同是身着长留道袍的江浸月,顿时惊慌后撤。
秦随趁这间隙,猛地挣开束缚,转身就往松溪深处冲去,脚步踉跄,却快得惊人,转眼就冲进了溪边的密林,消失在一片苍郁的树荫里。
江浸月见此,也没时间训斥这帮村民,赶忙追秦随而去。
松树林茂密,秦随看不见,一路上走得莽撞又踉跄,时不时撞在树上岩石上。
得亏他身上穿的是制有长留特殊印记的道袍,不易损坏,不然他真可以和流浪乞儿媲美了。
“逃、逃,不能留下,逃出去、逃出去——”
秦随无意识喃着,心中只有这么个念头。
可是前方的路太黑,他看不清,也怎么都走不出那片黑暗。
寻着路上的踪迹,江浸月转瞬便追上了秦随,他挡在秦随必经之路前。
盯着秦随举动,江浸月小心靠近,谨慎开口:“秦道友,好久不见,你可还记得我?”
闻声,秦随猛地停下,双手不住抖动,他摇头步步后退,嘴唇哆嗦。
“不、不要……不要过来!”
‘他在恐惧?是想起了不好的记忆……’江浸月没有停,只是放轻了脚步,轻声劝慰。
“秦道友,别怕,这里没有坏人,你很安全,别怕。”
江浸月哄着,耳边却响起魏今朔沉寂已久的声音。
“跟一个疯子讲道理,你也是有闲心。”
江浸月:“你闭嘴。”
魏今朔冷哼,“就他这副样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打晕了,带回去。”
江浸月没搭理他,趁着秦随面露恍惚的瞬间闪身上前,一记手刀劈在秦随后颈。
扶着昏过去的秦随就地坐下,江浸月检查了一下,见其身上只是一些皮外伤,并没有受邪祟邪气侵蚀,不由得松了口气。
见秦随脸上血污,江浸月心里痒痒的,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他小心为其擦拭干净。
而待看清这张不再布满伤疤,不再带着无尽苦痛的脸,江浸月愣了一瞬,“原来这便是他原本的模样。”
美玉易碎,便是如此吗?
耳边又传来魏今朔的冷嘲热讽,“呵,看见美人就走不动道了,你是不是忘了你修的是什么道!”
江浸月不语,只将秦随打横抱起,御剑朝东南方而去。
魏茧携众弟子坐镇东南,安抚被邪祟所伤的百姓。
秦随身上穿的道袍,有辞旧堂的暗纹。江浸月不知道为什么秦随会出现在此,还与辞旧堂有关,但当下明显将人送过去才是最优解。
“你好像比我还震惊秦随还活着。”江浸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显然话是对魏今朔说的。
从见到秦随那一刻,江浸月便能感应到魏今朔的异动,这也是他没有过多怀疑便确认此人就是秦随的原因。
闻言,魏今朔轻笑,语调却是骤然阴冷,“想杀一个人的心自然是藏不住的,我的心远比我的眼睛更早认出他。”
江浸月凝眉:“魏今朔,你的恨意来得无缘无故。”
魏今朔不想搭理小屁孩,“与你无关的事,少打听。”
江浸月内心腹诽:你用我的身体杀人,怎么有脸说与我无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