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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斩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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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想救的人却反过来为了让他活着而赴死,他以为他拼尽的全力,其实不过是有人为他能平安而不计付出的兜底。

他算什么呢,他算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毫无用处。

他骗了华舟澜,他知道西旋夭的存在,真正知晓他自己与西旋夭的关系,并不是在初次见到命缘司时,而是半年前。

从炽黎口中第一次知道西旋夭这个名字,到后面关于其信息有意无意地传入耳中,逼迫他去弄清楚这个人,这些都在半年前。

一个是上一任命缘司之主,一个是其现任,再结合炽黎所言,易慕夕不用猜也知道华舟澜与那位司命大人关系匪浅。

在命缘司沉寂的半年,他在找证据,找西旋夭存在的证据,还有其留存的术法。

西旋夭可是玄术大师啊,一指牵缘丝便可挑断他人生死缘际,弹指间便可知他人前程过往,可引人入青云,也可令人永堕地狱。

西旋夭一定有救秦随的办法。明明自己根本不认识此人,可他就是没来由的相信。

易慕夕设想过西旋夭会是何种模样,是如华舟澜那般玄妙神秘莫测的,可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个人会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在华舟澜书房找到那张被藏得极深的画像时,易慕夕笑着笑着便落下泪来。

一模一样的脸,可是又不一样,他们一点都不一样。

眼神不一样,气质不一样,画中人眉眼间是视万物为蝼蚁,却又带着一丝仁慈的睥睨傲视。

他知道那个不是他,但又是他。

泪水落在画像上,如同一抹灵光落在了心头,破除了他此前所有迷茫。

他没有十五岁之前的记忆,不对,他其实连他自己具体多大年纪都不知道,是来到命缘司之后,慕夫人告诉他他才十五岁。

他们说,十五岁之前他因体弱多病,一直昏昏沉沉,所以什么都记不得了。

可在那段混沌的过往里,他一直记得一个梦。

梦里有个看不清模样的,似是蜘蛛妖的怪物,自己被困在它的茧中,整个世界都缠满了纵横的血线。

血线穿透皮肤,一点一点地虐夺蚕食他的生机。

在梦里,他以为他死了,被蜘蛛吃掉了。

可下一刻,他又醒来了,然后再次经历那残留的记忆中一模一样的酷刑,最后在绝望中死去,在极致的痛苦中死去,在无尽的恐惧中死去。

他死了,却又没有死,身体深处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这股力量无数次将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他能感觉,他的身体里还有一个沉睡的人,不,应该说是因为那个人的沉睡他才会苏醒,才会由他来操控这具天资不凡却分外孱弱的摇摇欲坠的身体。

这个梦,直到华舟澜将他留在命缘司,将他带在身边,才不曾出现。

慕夫人和华舟澜待他很好,好到让他分不清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为何要待他那般好呢,明明他们所真正期待的那个人并非是他。

如果是真,那为什么,在他们的炙热的期待中,他却觉得他们在看另外一个人。因为知晓另一个人的优秀,所以会用那样标准来要求他。

极其复杂的情感,他无法分辨,所以一直逃避。

为什么想逃出命缘司,可每次离开最后还是回来了呢?

逃是因为,他想真正的为自己而活一番,他不想成为某个人。

回来是因为,他舍不得他们,舍不得那可能不属于他的关心和温暖。

他活在一个被白纱笼罩的世界,万物朦胧不可见。

华舟澜是那盏照亮世界的明灯。

云梦九歌是随时可回的家。

秦随是如他那般被枷锁套牢的同类。

而西旋夭,则是一把利刃,一把可以划开他那个虚妄的世界的利刃。

他也终于看清了梦里的那个模糊不清的蜘蛛妖。

原来那不是妖,不是怪物,是被埋藏在记忆深处,他对西旋夭的印象。

只是他记不起西旋夭,所以不认识他,看不清他,认为他是怪物,

那满天的蛛线,不过是西旋夭的武器牵缘丝罢了。

现实的梦,虚幻的梦,皆被他自己强行唤醒。

其实,那日在化龙渊自杀,他并没有把握,他也在赌,他赌西旋夭会出现,会他与他做这场交易。

他把这具身体还给西旋夭,自我消失,西旋夭帮他救秦随,

所幸,他赌赢了,只是没想到,西旋夭并没有收回这具身体,而是要他留在命缘司,永不能离开,直至寿终正寝。

如此,也甚好。

青丘那一战,他本就活不了多久,用这短暂的余生就能救回秦随,是他赚了。

易慕夕这一觉睡得极沉,只是睡得极其不安稳罢了,一股难以掩藏的暮气自紧锁的眉眼间生出。

“秦、随……”他无意识轻喃。

……

半月后。

长留,辞旧堂。

“清旭师兄,这是你要的清心醒神丹和润晴散。”

接收完丹房所需的丹炉后,为首的女弟子递给江夜雪两个药瓶。

江夜雪接过药瓶,打开放在鼻尖闻了闻。

女弟子在一旁介绍:“清心醒神丹是在神智混乱时服用,对病人有镇定舒缓疼痛的作用,唯一的副作用便是不能多吃,一日一粒。”

说着,她指了指润晴散,道:“润晴散乃我师叔新研制之物,一日两次外敷,于眼疾疗效极佳。”

“多谢师妹。”江夜雪收下药,露出温和笑颜道谢。

女弟子点头应下,临走前想了想又对江夜雪说道:“清旭师兄,若师侄还是不适,不如来丹房寻我师叔看看,我师叔在眼疾治疗上颇有造诣。”

江夜雪微微拱手道谢:“多谢师妹,到时只怕要麻烦师妹引荐了。”

女弟子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我的丹炉全靠师兄帮忙呢,这点小事算什么。师兄再会。”

送走丹房女弟子,江夜雪面带思虑往回走。

他带秦随回来已过半月,为免麻烦,便称那是故人所托收的弟子。

而这半个月,秦随还是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如此便算了,也不知为何,他那双眼睛竟时不时流出血泪。

各种药也上了不少,却仍旧不见好转,真是怪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