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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何为阳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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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先生教我”

饶是让老儒生肖白一个诧异,遂,无奈的看了看眼前这位号称自幼学习汉学的察哥。

倒不是不回他,而是一个真真的瞠目结舌,无话可说!

只是击腿起身,舒展了筋骨,便觉浑身的疼痛袭来,让这位老儒生又是一番的“斯哈”。

然,身上传来的伤痛,并不能阻挡这老头独自走到那小岗的顶端。

长舒一口气来,极目望了那远处的宋营。

小岗不高,然那视野,却与人一个身心舒阔。

天已破晓,朝阳光漫天际,又是一天的开始。

朝阳如血,罩了眼前一望无垠的大漠长河的晴空残雪。

远处,故垒断墙依旧,却在此时,翻起昔日铁马金戈。

如今,那残破的壁垒,于那朝阳的金辉下,显得那么的孤独,安静,禅寂如斯。

雪白化作一片金黄,静静地矗立于雪色莽原,晶晶点点之中,饶是一个凄美无常。

而在这肖白眼中,却是一番“夕阳寻梦待落幕,枫情凝露落叶霜”。

然,此番眼前却不是夕阳,也不是红枫满树的家乡。

却是一个“离家千里远,秋凉甚冬寒”。

此话不虚,倒不是说秋天的冷要赛过冬日的寒。只是一个热情骤减于人心中的一个落差。

与心寒不同,心寒,乃无望也,自是放弃了亦无可厚非。

而这心凉逐渐的凉,却令人逐渐只剩下一个有力无心的无奈。

片刻,红丸跳出雪线,与那苍茫中猛的摆脱了那地面的纠缠,猛的跳将起来,洒下万道的光芒。

即便是那朝阳如火温暖,却也暖不起来那老儒生肖白那逐渐冷却的心。

朝阳下,那肖白摸了颈上已不再疼痛的刀痕,倒是一个心下恍惚的茫然。

因为这一刀,却好似那“枫情凝露”一般,打落的,且是自己心里,那曾经枝枫叶茂的最后一片霜叶。

怅然若失麽?

然却恍惚中,一时想不起自己,究竟还能再失去些个什么。

只是想做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了眼前这风起云涌,只做做一个沉默不语的观棋之人,不至一言。

极目远望,那远处宋营的星火点点,火走如龙,在那朝阳的映照下逐渐化作一柱柱烟雾升腾。

那烟如狼锋,与身后这边牧民们升炼樟脑的黑烟一样,互不相扰,却又是个遥相呼应。

虽远,不得闻其声,但觉那远处宋营,让他如酒酣耳热,却不似这边的冷冷清清。

熟读《晏子春秋》的肖白,岂不知这“二桃三士”且非那察哥的老师所教的一个“借刀杀人”那么简单可,此招的歹毒,饶是比那借刀杀人要狠过万倍。

此阳谋也,只是一个顺势而为,所算的,也不只那“三士”尔。

听那小岗下百姓山呼,便可断其势已成,剩下的就是等那七杀先生做来一个推波助澜也。

眼前这狄人不知,只将这“二桃三士”的阳谋,当作一个“借刀杀人”的阴诡,且作沾沾自喜之态。

倒是不曾认得一个“何为阳谋”。

何为阳谋?

阳谋者,是以人性的弱点和对人性精准的把握攻之。此计一旦沾身,便是个不可防,不可避免,不可逃脱。

中招之人,即便知道前面是个大大的火坑,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往里面跳,来的一个焚身灼魂。所以此计无解。

然,更让这肖白心内阵阵恶寒的,却是察哥的无觉。

更让这肖白恐惧的是,在他看来,目前的“二桃三士”且不是一个终章,而后,定有连环的后招持续的发力。

然自家,却是想破脑袋也算不出这后招究竟是个为何!

倒是觉得这后招显然要比现在者“二桃三士”更为狠毒。

不过这肖白先生着实的点背了些,虽然识破了那“种桑之策”在这“樟脑”之上又被人如同稚子一般好好的玩弄一番。

惊醒之余,且是识破了那“二桃三士”,也属实真真的不易。

然,有幸的是,现在这位熟读子集经史老儒生,还不等知晓那“盐钞”之害。如果知晓不久以后他们还要被那“盐钞”再掏一笔之时,且是要生生的吐血三升,堪堪的被气死在当场。

此景就好比两人对弈,高手作局造势,后者也只能跟了亦步亦趋。

然,对方的那位七杀先生,能看透百步之外的棋局,而自家,这位老儒生,也只能所见只三步之远。

输,肯定的。

怕就怕在,自家现在者束手无策的迷茫。

死,不怕,然最怕的是等死。

说是个束手无策的迷茫且是乐观了些,如今这肖白且是等死更为贴切。究竟是个怎的个死法?什么时候死?目前,这位饱读诗书,怀才不遇的老儒生,还是个不得而知。

死?谁都不愿意死。即便是如同猪狗一般,临死前还的试图去挣扎一下。

然,现下,且只能看那宋营篝火连连,身后草原满眼的烟火,心下却一点挣扎的意思都没有,只能静静地看了那被两边直直的黑烟笼罩下的雪色草场,银装的莽原。

不可解?自是不可解也。

樟脑之大利,能与人一个疯狂,这样的疯狂,在驱动百姓牧民的同时,也迅速的延至朝中权贵。

于是乎,才有这不耕不耕,不养不牧,全国皆炼樟脑。

看现在满草原的黑烟滚滚,人人喜不自抑,乐此不疲,相比,这“升炼樟脑”已成不可收拾之势。

虽是那樟脑利厚,或自用,或转卖西域各国也可成大利,然,这焚毁牧场,荒没耕地,与国倒是一个之大不祥。

心下懊恼自家所想不周,便是一路派人跟随那葛木堂商队到此。

然看到的却是宋境之内,有将帅出城迎接,列阵于野。

见那宋营城外恭迎之礼,且是心下明白了许多。

心下叹道:这七杀先生意欲何为?

叹罢却又是一个心下怪异。暗自问了自家一句,此叹为何?

叹,局中者不明?还是自己心中的不甘?

自垭口之战后,这白高大夏朝中上下,倒不是没想过除掉这座镇银川砦的“病七郎”。

然,无论朝野、军中派下多少用毒的高手,暗杀的强人前去那银川砦,却如同一个泥牛入海,去了便是个了无声息。

就自家所在之“嵬名西席”众人,也曾绞尽脑汁想出些个计策,派过些个下毒的高手过去。然却各个弄出来一个石沉大海,渺无音讯的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