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山微微点头,目光有些遥远,何曾几时,天下人皆以此为愿。
“江尘自叛离师门之后,常将一句话挂在嘴边。”
“什么话?”
“既无功利,则道义乃无用之虚语。”
“既无功利……则道义乃无用之虚语?”
独孤行低声复述着这句话,默然片刻,复又抬首问道:“前辈为何要将这些告诉我?”
陆沉山望着他,目光深邃而温和:“因我家先生与江尘曾是至交,且先生素来不认同他的学说。证人之路凶险异常,先生不愿见他误入歧途,而我……”他略作停顿,“更不希望你日后因他之故而步上弯路。若有朝一日到了紧要关头,你或许……还能拉他一把。”
独孤行闻言,起身深深一揖:“晚辈谨记陆前辈教诲。”
陆沉山摆手,复又朗笑起来:“何必言谢。去吧,且去看看后山那间学堂建得如何了。我也好知道,你何时能当真做上小先生,为那些小豆丁开蒙启智。”
独孤行闻言,不由苦笑一声:“还要当小先生,看来我确实还有许多要学的。”
陆沉山轻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生修行。记住,学问没有尽头,做事亦无止境。”
说罢,陆沉山便转身离去,身影缓缓消散于玉簪天地之中。他还需去外界继续为独孤行探路——玉簪空间内时光虽缓,终究不可久留。
茶亭内重归宁静。
李咏梅低着头,将凉透的茶汤重新置回炭炉上温热。独孤行望着她纤细指尖在炉边轻巧忙碌,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咏梅,将来……你想证什么道?”
“我?我啊,跟着你便好。”
“那……要不我们也去后山看看?”
独孤行扭头,视线恰巧与那如秋水般的少女眸子撞在一起,少年的金瞳虽仍带着几分倦意,却已添了些许独属少年郎的清亮神采。
“嗯。”
李咏梅眸光微漾,随即重重点头。她起身极自然地伸出手,却发觉独孤行此番并未伸手相迎。少年换了个身位,用那只尚算灵便的左手,轻轻托住了她的臂弯。
裙摆拂过石凳,带起一丝细微的窸窣声。
她未曾言语,只静静望着那只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