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眼入夜,外界的光影在那金戈铁马的喧嚣中,不过是几场大梦的功夫。
大骊,剑敦山下。
此时的剑敦山,早已被大秦王齿乞麾下的虎狼之师围得水泄不通。放眼望去,连绵数里的营帐灯火通明。营寨外围层层叠叠的拒马,将整座剑敦山围得水泄不通。
营中主帐内。
王齿乞伏案疾书,烛火摇曳不定,映在他神色略显凝重的侧脸上。
算算日子,大秦举兵进攻大骊已过去三年有余。比起那个外强中干、半年即降的齐国,大骊国运之绵厚,确实远超大秦军方预料。
王齿乞即便身为百战名将,也没想到这场战事会僵持至此。
虽说大秦如今已占据大骊大半疆土,可因那座剑修如云的剑敦山,以及大骊十二位山水正神联手设下的阵法,京城那边迟迟未下总攻的决断。
更棘手的是,大秦国内暗潮渐起。新归来的公子赢子异,不知得了何方高人指点,竟在朝野间悄然聚起势力,更拜当朝太子夫人为义母,权柄隐隐有后来居上之势。
国内势力的明争暗夺,使得这支东征铁骑不得不暂止南下锋芒,转而就地休整,稳固后方。
王齿乞搁笔,望向案上那封密信。
在他看来,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在无法确保一举摧毁敌国国祚的情形下,冒进只会落得个阴沟翻船的下场。
眼下大骊国内权柄倾轧之象已现,正是秦军休养蓄锐的良机。待其内乱爆发,再行南下,方是雷霆一击之时。
他最后落款,姓名三字一气呵成,墨迹犹湿。
就在印章盖下的刹那,帐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亲兵压低嗓门的禀报:
“将军,有密报!”
王齿乞放下紫毫,眉头微皱。此时已是夜深人静,若非有大事,麾下士卒绝不敢在此刻叨扰。
“进来。”
一名亲兵领着浑身裹在黑衣中的精干汉子步入大帐,随即低头退下,反手拉紧了厚重的门帘。
王齿乞端起桌案上那盏早已凉透的残茶,淡淡问道:“是何情报,需你这等‘蝉卫’亲自来报?”
黑衣人单膝跪地。
“禀将军,大骊京城传来死讯。就在一个时辰前,那位久居剑敦山、声称终生不下山的大骊剑敦山山主,突然孤身出现在了大骊京城的御花园中!”
啪。
王齿乞手中的茶盏应声坠地。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老将,此刻亦是瞳孔骤缩。
那位老剑仙……下山了?
这意味着,大骊那场夺权内乱,已到了连剑山都不得不亲自下场“拨乱反正”的地步。
那是否此刻……正是拿下剑敦山的良机?
帐内一时寂静,唯余烛芯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
同一时刻,一条幽深暗巷之中。
一名老头倚墙而坐,手中提着一只青瓷酒壶,壶嘴对准唇边,咕咚咕咚灌下大口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