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内谷热烈气氛不同,外谷之人正如眼下所处萧条荒芜的景况一般,潦苦且混乱。
翻山越岭,吃尽苦头,原以为安定后就能过上好日子。可实际状况却是并未有多大出入,绝大多数人依旧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缘。
山谷是不小,但在两万人入驻后就显得有些逼仄狭隘了。山洞完全不够用,冻土又难挖凿,有本事的人还能搭建木棚草屋,再不济就占了破肚老树窝身。
可大多数人又冷又饿,哪还有多余力气?更别说手无一物,就算有也护不住,人人拉帮结派,相互争抢地盘和吃食……已形成了不小势力。
山中多野果野物,也不过一日光景,便被疯抢糟蹋得差不多。至于物资丰饶的地方,自然是由那些个持刀大汉严密把守着,只供他们的人进出采挖。
何其不公?凭什么!
密封洞穴里,清点完现有物资,杜中乔不由满面愁容:“拢共就这些?”
不够,完全不够。
自己人不必说,只是上万散众百姓也不能完全放任不管。真饿急了,保不齐会生乱,届时真就内忧外患了。
“所带吃食路上耗费大半,就剩这些了。谷中还能采集的东西不多,再想就只能进林子深处……”寡着脸,小兵如实回答。
打猎……略一思忖,杜中乔摇头叹息。
他何尝不知,只是野物岂是那么容易猎得的?且得打多少能维持两万人的基本生计?
“先紧着弟兄们吧,我再想想其他法子。”
安抚同样苦大仇深筹吃食的弟兄,杜中乔揉着太阳穴走出洞口。没走几步,就有一人急急跑来,“那些富户闹起来了!”
头更疼了。
“真金白银买都不可以了吗?多少钱爷都出得起,说个数!”
众人拱卫下,程进斗气势汹汹站在人群最前头。气愤挥着胳膊,手指上金光闪闪,直往拦路的小兵眼睛里戳。
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出城时带足了银两。靠此笼络不少人为自己鞍前马后,这才没怎么遭罪。
只是现在说是银钱也不好使了!一家子妻儿老小还等着米粥下肚呢,开什么玩笑?
大步走出,杜中乔凝目环视一周,最后落到还认不清现实的程进斗身上,“不是告知过现下吃食紧缺么?怎得,你是听不懂?”
声音冷沉,却也比不过出鞘的刀锋,幽寒摄人。
像是要动真格的!心中生了惧意,先前的趾高气昂瞬间不见,程进斗忙换了笑脸,“兄弟勿恼,我这也是饿糊涂了不是?大家都难我懂,还望通融一二……”
姿态放得极低,说话间,一大块碎银悄然塞进杜中乔手心。
“别让我重复一遍,想留在谷里就听从安排!”
杜中乔充耳不闻,随手一扔,银块飞入一旁小兵怀里,刀尖径直对向闹事众人。
只亮了下刀,仗着钱财吸纳势众的富户悻悻四散,向来目中无人的程进斗脸色无比难看,冷哼着也甩袖离去。
这一出热闹自然是引得无数人围观,人群边上,董宏发眼中热切羡慕。
却在看到自个儿那空荡荡的左臂时,光亮骤然熄灭。
“以往这些事都是董哥你管着的,若不是……哪还有杜中乔这小子逞威风的份儿!”心中万般滋味,苏嘎愤愤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