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面环山无缺口……河流又变缓,那前面很大可能就是发源地。
绕开脆弱冰面和隐在雪下的石头,这片纯白原始雪地印上了第一枚足迹。
林木怪影绰绰,血盆大口黑洞洞。地势平坦但路况复杂,树桩石头遍地,耙车难以通行。
老人背负,伤者担抬,所有人下车步行。火把松油噼啪,不过照亮巴掌大的地方,众人沉默赶路,唯有沙沙踩雪,偶尔几声鸟啼兽鸣自遥远林中传来。
埋在齐腿深的雪地里,拄着木棍相互搀扶着砥砺前行。走路产生的热平衡不了周身寒冷,棉袄湿重如铁甲,鞋袜形同于无。
咬牙坚持又是大半时辰,在每一次迈步都要拼尽积攒出的所有气力时,楚禾那略微拔高的沙哑嗓音恍惚入耳:“休息!”
精神一振,众人猛然抬头,心头一轻,眼眶一重。
天幕完全黑透,自然什么都看不到,所有人怔愣愣站在原地,一时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觉得嗓子和心口堵得慌。
“呼~”陆宽长吐一口气,随即直挺倒地。
然后一个接一个,一行三十来人噗通倒栽雪地。仰面朝天大口呼吸着,突然之间呜呜出声,似哭似笑。
崔婆子和吴婆子坐在地上,心疼地看着这些孩子们,老泪纵横。
楚禾垂眸,将涌上头皮的疲倦尽数压制。脚步放轻,只是刚一动就被吴婆子抓了个正着。
忙眼神好生安抚,楚禾这才得以顺利离开人群。
顺着水流滴答声,楚禾沿着山壁一直朝前,褐色光芒熠熠勾勒出身形,细如牛毛的异能散射探向各处。
若是实在找不着,那就只能自己动手了,再折腾大家真就得倒在这儿了。
所幸几处山壁上还真有不少隐蔽洞穴,天然形成,干燥通风。测试了下安全性和牢固性,在走之前,楚禾又暗暗加固一番。
再返回,众人已收拾好心绪,一个个喜笑颜开,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今晚先暂住山洞,其余之事明日再商议。”
“有山洞!果然是福地哇!我就想找个地儿睡他个昏天黑地!”任保成夸张大喊,拎起大小包袱迫不及待冲到楚禾身后,欢喜雀跃。
“这小子!”陆宽摇头失笑,脸上的长疤都舒展开来了。
所流失的力气顿时充盈四肢百骸,同媳妇儿抬起胡连瑛,宋大飞也赶忙催促一双儿女,“一会儿你俩生火煮米,你爹我没力气!”
明明前一瞬喜气洋洋,激动万分,然而进洞刚坐下便昏昏睡去,是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
带领陶三之和郭相言去往各自山洞,一派忙活中,楚禾喊来陆宽,“火堆放在洞口,记得叮嘱大家不要睡死,派人定时巡视。”
“明白!”陆宽重重点头,一路小心谨慎,今日更加不能掉以轻心,山谷的夜晚最能要人命。
身体疲惫到每根发丝都在抽疼,但精神又亢奋到了极点,这一夜,许多人辗转难眠,半梦半醒就等着天亮。
翌日,夜幕还未完全退散,所有人便急急翻身爬起,忐忑又期待。
野人谷内谷,是另一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