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单到双,一上一下两架耙车周而往返。冰崖处人声正鼎沸,而楚禾一行已离开多时。
天色半蒙,被太阳晒了一天,冰层伤口缓缓愈合。平稳落至崖顶,努力压抑内心的激动和复杂,沿着冰川所有人全速前进。
“原来这就是野人谷……”滑行在宽阔冰面上,任保成谨慎探查着这方陌生又独特的地貌,声音低沉肃穆。
脚底冰河走势蜿蜒曲折,尽头处是更加浓稠的一片黑。而耸立两侧的山壁陡峭险峻,如两把利刃直插云霄,抬头只能看到灰蒙蒙的一线天,偶有几棵树影斜逸探出,
寒风呜咽如鬼哭,肃杀萧寂,像是在严厉警告外人止步。
“这里怎么这么冷,嘶……还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迎着冷冽寒风,宋大飞狠狠打了个哆嗦。尽管五官严实裹在带毛皮子里,可风刀如割,面颊好似开裂,几乎感受不到两只耳朵的存在。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鼓足力气迈动脚,耙车堪堪前进尺许。
此处是风口,四周又无林木阻挡,气温着实酷寒。不过楚禾很满意,天然隘口,也是第二道保险。
安抚住嘤嘤叫唤的几头野狼,楚禾喊回陶三之,自己打头。
继续向前,连续绕过几道弯,忽见山势变缓,其后林木成片成片映入眼帘。视线瞬间变暗,路也开始难走。
火把几点微光勉强照行,约摸两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众人齐齐停下脚步,呼吸凝滞,久久挪不开眼。
只见以河流为纽带,线条起伏平缓,两岸雪原浑然一体。整个谷地此时银装素裹着,边缘处依稀看见两道弧形弯曲的密集林木,将平地完美包纳其中。
平原坦地意味着什么,大家最明白不过。
“咱们还要往前走吗?”覃安奇弱弱发问,他实在是快要冻僵了,腿真的蹬不动了。
其他人情况好不到哪里去,眉毛胡须白花花结着冰碴,一步三喘。耙车上的人缩成一团,脸色泛着青紫之色。
虽是覃安奇发问,但众人皆看向楚禾。
这里是适合安居。
背身站在队伍最前方,楚禾极目远眺,许久后才转身,一语不发朝后走来。
察觉耙车停了,崔婆子和吴婆子艰难睁眼,见楚禾正看着自己,忙摇头努力笑着出声:“我们撑得住!阿禾你按计划来,别耽误了大事。”
态度极为坚决,甚至急得就要起身。
“放心……娘和婶子有……有我们照看着。”舌头和牙齿纠缠打着架,徐翠珍也连连保证,话音儿颤得飞起。
都走到这儿了,闷一口气的事儿!
“好,那大家再坚持一下。”两位老人精神还好,既如此,楚禾点头,利落转身。
至于伤重的胡连瑛,不在考虑范畴。
在自家老爹吃人眼神威吓下,覃安奇觑眼挠头,慌忙紧闭嘴巴乖乖跟上。
下了狼车,楚禾徒步带头。陶雅雯等人踩着木马滑行,其后耙车摩擦冰面。摔跤翻车已成常事,走啊走,河流突然变窄,冰层肉眼可见的变薄。
一脚踏出,在咔嚓声来不及响起时又快速收回,楚禾紧急喊停。用木棍做好标记,跨步走向岸上:“当心脚下,走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