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商完,朱治抱拳退下,打算去处理这乱子。
依朱治的行事,这事儿必将被轻飘飘揭过,陶雅雯是不放心,也不舒心。
“当初嫌丑作懒不肯戴,现在搁这儿哭不停,看来朱将军心慈面软……深得人心呐。”
这不,逮住机会陶雅雯就疯狂阴阳。
她可看得仔细,朱治手下有不少人暗戳戳抗拒阿姐。尤其是董宏发一群人,皮还痒痒着呢?
覃安奇等人虽是没搭言,但那神情就是明晃晃的质疑。加之喊声一阵高过一阵,甚至渐渐靠近而来,朱治的脸越来越黑。
“少主,容我……”
“大哥!……少主,白先生求见。”就在这时,马哐哐匆匆跑来。
虽然朱治已向众人表明只有他一人受楚禾驱使五年,不过马哐哐等人还是跟着喊少主。
朱治皱眉,子齐怎得也掺和进来了?心中一凛,朱治忙看向楚禾。
楚禾神情不变,也没有说见或不见。因为男子就站在不远处,风度翩翩,遗世独立,同周围纯洁无瑕的雪原完美契合。
众人顿时警戒,陶三之握刀,“我去宰了他!”
“不可,你没看到那些百姓的眼神更热切了吗?此时动手,只会显得对方忍辱负重,深明大义,于我们没有任何好处。”郭相言赶忙劝阻,同时提醒,“自然些,若是……那人心思缜密,别被瞧出什么来。”
逃难之路马上结束,接下来,除了安营扎寨,如何管教约束这些人是要事,也是难题。
一味的以杀止戈,只能保一时风平浪静,注定走不长远。
陆宽等人这才发觉自己反应太大,忙调整表情,状态稍有松弛。
只把朱治看得不着头脑,难不成自己昏迷期间又发生了什么事?
在众人各异眼神中,白子齐微瘸着腿,一步步走来,身后大汉紧跟。
“朱大哥,楚……少侠。”面对众多持刀大汉以及楚禾,白子齐依旧淡然,朝俯身一礼。
“小弟唐突,只是实在看不得百姓被病痛折磨,还望朱大哥能借小弟一些药草。”开门见山,白子齐情深意切。没有雪地求救的虚弱可怜,气质沉稳,有礼有节。
不过落在楚禾眼里,只有四个字。
矫揉造作。
“这……”朱治有些为难,大雪封路,他不得不舍弃了车马。如今草药极为紧缺,几百人的用量,着实拿不出。
何况……眼下自己也做不得主。当即低下头,五大三粗的男人悄悄往楚禾身后藏去。
有事请找老大,他不管事儿。
四周安静,只有哭喊势头未缓。环胸后靠石头,楚禾掀起眼皮,沙哑出声:“说完了?”
姿态懒散,眼神都不曾在男人身上驻留。
“是。”面露诧异,白子齐赶忙又是俯身一揖。两厢对比,姿态实在谦卑。
“嗯,那就滚吧。”
橘黄阳光照的冰晶璀璨耀目,竹竿儿少年绷着脊背坐在人群中央。身边是慈祥的老人和稚嫩的孩童,一派其乐融融的场景。
可少年一开口,一切皆成假象。
没有怒意,没有戏谑,语气平淡又自然。说出的话却带着冰碴子,直往人脸皮上割。
嘴角抽搐,白子齐那面上的温润表情几乎维持不住。就是猜到楚禾不好说话,他也万万没想到……这人压根儿就不会说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