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被自家好师傅“扫地出门”,马小小惴惴不安穿过又密又长的人群。抓耳挠腮还没徘徊几步,便有两名大汉从路边蹿出,下一刻只觉得脖子一凉。
“来此作甚?说!”声如洪钟,宋大飞厉喝。
凶神恶煞的模样直吓得马小小两股颤颤,赶忙结巴着说明来意。
“以为派个娃娃过来我们就会手下留情?做梦呢。”听完,任保成不由撇嘴啧啧。
对个苦命娃儿没啥说的,冲宋大飞挥了下手,随即踩上木马消失在了矮坡后。
就这样,寒风里,马小小同一牛眼壮汉大眼瞪小眼。挺着脖子一动不敢动,生怕刀刃突然想不开。
终于,在度日如年的煎熬里,先前离开的那人复返。
平稳刹住车,任保成奇怪扫了眼大冷天里出汗的小子,不过面上依旧冰冷:“帮你问过了,三刻钟后出发,此后每行一里休息一刻。吃喝自理,别来烦人!”
毫无意外,马小小被驱了出来。
劫后余生般抹了把汗,当即四脚着地麻溜跑路。
此二人气势不同凡响,那楚禾果然可怕!师傅呐,徒儿的命也是命啊!
随着马小小的倒豆子,很快,狭长雪地上传来一小阵骚乱。自动忽视马哐哐紧锁的眉头,众人欢呼雀跃。
能休息好啊!还以为要马不停蹄继续赶路到半夜呢。
队伍末端,人群尤为拥挤。衣着单薄,此时还不能烤火,因此绝大部分人都在跺脚原取暖。
虽是一起从阖州城逃出来的,只是人多了,自然会有等级势力划分。富者同强者互相依附,贫者也有区分,眼下各占一处地方,互不打扰。
此前的队伍分化和管制作废,朱治只派了人于首尾两侧保护,亦是监督。
又饿又困,围聚闲聊好歹也能提提神。枯树底下,破锣嗓子低低缓缓:“谁说那人没人性的?我看人家安排的极妥当!”
“弃儿哥,此话怎讲?”靠拢围坐的几十人中,一人不解询问。手上裂的口子太多,不能揉搓,只得不停呵气熏热。
揉了揉眼睛,被呼作弃儿哥的蓬头男子怅然咂嘴,目光高深,“此地还不安全,起码还得再赶一两天才能松缓。”
说到这儿,男人停了话,伸手探几衣领狠狠挠了几下。
然后掐紧大拇指,又快又准塞进嘴里。闭着眼睛咂着牙齿咀嚼了会儿,才在无数催促声里不紧不慢开口:
却也不说其他,“让咱们的人坚持坚持,吃食和衣物紧着孩子,晚上别睡死。还有,别生事。”
说话间,垂在杂乱胡须上的冰柱砰砰作响。滑稽,但无人发笑,所有人齐齐无声点头。
楚禾一行装扮怪异,心有疑惑之人不在少数。地势平坦开阔处,坐在大小爬犁上,妇人们猜测纷纷。“你们说他们为啥把脸涂得这么黑啊,还有眼睛上戴的是什么东西?”
半掩着嘴,吴满吉媳妇儿好奇问道。
“管他是啥,肯定不是为了好看。不行!我得喊有志过来也做上几个。”另一妇人苦着脸想了一会儿,头疼。性子急,边说着就下车朝后寻去。
她笨,但有样学样还不简单?反正将军也说了,凡事都听楚小子的!
“我看麦籽说的有道理。别的不说,就看咱们翻车又摔跤,人家安然无事,就知他们是有本事的。”
想明白了,交待孩子几句,又有妇人们急忙指使起自家男人。找树皮的找树皮,搓绳子的搓绳子,再让几人前去打听具体制作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