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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放开着车,稳稳地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顾从清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从省委大院的静谧,到市井街巷的喧嚣,再到出城后渐渐开阔的田野,心里清楚,这一趟调研不是走马观花——江省的发展底子厚,但各市情况不一,有的靠外贸起飞,有的困在传统产业转型里,有的还在摸索适合自己的路子。他得沉下去看,听一线的声音,才能把准脉、定好调。
车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伏尔加沿着公路一路向东。
这一去,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月有余。
顾从清合上材料,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属于他的江省时间,才刚刚开始。
顾从清出发前,特意嘱咐小周:“海英上学的事,你多费心,不用急,但得靠谱。”小周把这话记在心里,跟着顾从清跑调研的间隙,一有空就找地方打电话。先是联系了省教育厅的熟人,打听荆州市区几所重点初中的校风、师资,又托人问了各校近年的升学情况,连课间操时长、食堂口碑都摸得一清二楚。
“顾同志,跟您汇报下,初步定了市一中,离省委大院近,步行十五分钟就到,而且这所学校的理科实验班去年升学率全省前三,海英同学要是想考重点高中,去这儿合适。”小周在电话里汇报时,声音透着细致,“学籍手续我已经让教育局的同志帮忙办了,入学测试安排在明天上午,没问题的话后天就能上课。”
顾从清在宁州的纺织厂里刚看完生产线,背景里还能听见机器的轰鸣声,他对着电话说:“好,就按你说的办,让嫂子带海英去测试,辛苦你了。”
挂了电话,小周心里松了口气——这可是他接手的第一件“家事”,办得妥帖,比完成几份材料还让人踏实。
这边手续刚落定,那边土豆也收拾好了行囊。出发前一晚,他跟莉莉在灯下核对沪市那边的租房合同,海晨趴在旁边画轮船,时不时举着画纸问:“爸爸,这个船能开到沪市吗?”土豆笑着揉他的头发:“能,等爸爸把新家收拾好,就开船来接你和妈妈。”
第二天一早,顾从清还在外地调研,土豆已经背着包站在了大院门口。莉莉抱着海英送他到路边,眼圈有点红:“到了就打电话,别让我担心。”“知道了。”土豆咧嘴笑,想扮轻松,声音却有点哑,“你跟海晨在这儿好好的,等我消息。”
他坐上长途汽车时,晨光刚漫过树梢。车子驶离荆州城,土豆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心里既揣着创业的热乎劲,又藏着对妻儿的牵挂——这一去,是真要独自闯一闯了。
而就在土豆出发的第二天,海英背着新书包,跟着刘春晓走进了市一中的校门。校门口的香樟树绿得发亮,操场上满是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喧闹声像潮水似的涌过来。海英攥着书包带,有点紧张,却还是挺直了背——就像爸爸说的,得早点融进这里的日子。
教室里,班主任笑着指了指靠窗的空位:“海英同学,坐那儿吧。”他放下书包时,同桌的女生递过来一颗水果糖,小声说:“我叫林晓,以后咱们是同桌啦。”
下课铃刚响,海英正准备把课本放进抽屉,周围就围过来几个同学,男生女生都有,眼睛里满是好奇。
坐在前排的男生转过来,趴在椅背上问:“顾海英,你之前在哪儿上学啊?怎么这时候才转来?”
海英笑了笑,把铅笔盒合上:“之前在美国待了阵子,更早是在四九城上学。”
“哇——美国!”旁边扎着马尾的女生一下子提高了声音,眼睛瞪得圆圆的,“美国什么样啊?是不是街上全是外国人?他们说话你听得懂吗?”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也凑过来:“是不是跟电影里一样,有好多高楼大厦?还有那种特别长的汽车?”
海英被他们七嘴八舌的问题问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也不全是高楼,有些地方跟咱们这儿的小镇差不多。街上确实有很多外国人,但也有不少中国人。说话嘛,听久了就懂了,跟学普通话似的,多练就会了。”
“那你英语肯定特别好吧?”马尾女生眼睛更亮了,“能不能教我们几句?比如‘你好’怎么说?”
海英想了想,认真地说:“‘你好’是‘Hello’,‘谢谢’是‘Thankyou’。”
同学们跟着他小声念,念完都笑起来。前排的男生又问:“那你怎么不在美国待着,回咱们这儿上学啊?”
“因为我爸来这边工作,一家人当然要在一起。”
上课铃响时,同学们还意犹未尽地回到座位,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