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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0章 美洲军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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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欢呼声与烟花的爆响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盛世华章,在长安城的夜空中久久回荡。

杨炯站在城头,望着城下那一片欢腾的海洋,嘴角微微上扬。他转过身,朝群臣笑道:“诸位爱卿,落座吧!”

说着,他牵起陆萱的手便一同在御座坐下。

群臣这才回过神来,纷纷落座,脸上的激动之色却久久不退。

“哎呀呀!”那位老学士再次抚须长叹,声音都在颤抖,“老夫为官三十年,今日所见,方知何为盛世!方知何为天子气象!此生无憾,此生无憾矣!”

“正是正是!”中书舍人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兴奋,“这般烟花,这般阵仗,古今未有!咱们华夏,当真是一日千里,蒸蒸日上!”

“哈哈哈!”一位武将大笑着拍案,“你们瞧见那些使臣的脸色没有?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怕不是以为咱们陛下会仙法,能呼风唤雨呢!”

众人顺着望去,果见那些小邦使臣面色煞白,有的双腿发颤,有的双手合十,更有几位直接跪在了地上,朝着城楼方向连连叩首。

众人见状,又是一阵大笑,那笑声中满是自豪与得意。

“大国气象!大国气象呀!”一位御史举杯,朗声道,“诸位,为陛下贺,为华夏贺!”

“为陛下贺!为华夏贺!”群臣纷纷举杯,齐声高呼,一饮而尽。

杨炯微笑颔首,端起酒杯,目光却在人群中扫视。

很快,他便锁定了角落里正埋头吃菜的陈彭年。

那陈彭年缩在座位上,低着头,恨不得将脸埋进碗里,筷子夹菜的动作极快,仿佛饿死鬼投胎,拼命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老高,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

杨炯冷笑一声,端起酒杯,朗声道:“陈学士!”

陈彭年筷子一顿,身子一僵,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他缓缓抬起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装作没听清,拱手道:“陛下唤臣?”

杨炯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却让陈彭年脊背发凉:“朕方才听你在那边嘀嘀咕咕,说什么来着?朕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陈彭年心中叫苦不迭,这陛下怎么就可着我一个人坑呀!

可他心里也清楚,自己这“奸臣”的帽子是摘不掉了,陛下用他,还真就看他这点好使。

他硬着头皮,站起身,拱手笑道:“陛下恕罪,臣是说,今日上元盛典,万民同贺,如此盛景,岂能没有诗词留于后世?臣斗胆,请陛下赋诗一首,以彰盛世!”

话音刚落,群臣纷纷附和。

“好好好!陈学士这提议好!”一位中书省官员抚掌笑道,“陛下诗才冠绝天下,当年一首《临江仙》传唱大江南北,如今登基为帝,反倒很少做诗了!今日盛典,正好一展才华!”

“可不是!”另一位翰林学士接口,“在民间,陛下的诗集可是卖得最好,那些书坊刻了又刻,印了又印,每次一上架便被抢购一空!百姓们都盼着陛下新诗呢!”

“正是正是!盛世便该有盛世的样子!”一位老臣捋着胡须,感慨道,“留下诗词,让后世的儿孙们看看,看看咱们华夏的风姿,看看咱们天子的文采!这才是流芳百世的美谈呀!”

杨炯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缓缓起身,负手而立,望着天边那轮圆月,沉吟片刻,朗声吟道:

银蟾十二度亏盈,初度团圞分外明。

况喜农田三百兆,更待绝域武功成。

话音落地,城楼上一静。

那中书省官员正要开口拍马屁:“陛下不愧是——”

话刚出口,便觉得气氛不对。

他环顾四周,只见群臣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都僵在了那里,眼神交汇间,暗流涌动。

他心中一突,立刻闭嘴,额上冷汗涔涔,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杨炯这诗,前三句都寻常得很。

上元月圆,今夜更明,农事丰登,五谷有望,句句都是吉祥话,喜庆得很。

可问题就出在最后一句“更待绝域武功成”。

什么叫“更待绝域武功成”?

绝域是哪里?西域?南疆?还是塞尔柱?还是更西方?

群臣能坐到这个位置的,哪个不是人精?政治嗅觉比狗还灵,闻着味儿就知道不对劲。

陛下这分明是西征之心不死呀!借着上元节,把心思露了出来!

丁凛面色一沉,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整了整衣冠,拱手道:“陛下此诗甚好,只是杀伐气略重了些。今日上元佳节,万民同贺,正是喜庆祥和之时,臣不才,也有一诗,请陛下品鉴!”

杨炯瞪他一眼,没好气道:“丁大人平时不是最讨厌做酸诗、写酸文吗?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丁凛笑着打哈哈,拱手道:“陛下教训的是!以前是臣思想偏颇,以为诗词不过是雕虫小技,于国于民无益。陛下已不止一次训诫,臣岂能知错不改?今日盛典,臣也附庸风雅一回!”

说着,他也不等杨炯答应,张口便吟:

高列千峰宝炬森,端门方喜翠华临。

烟花不为三元夜,乐事还同万众心。

天上清光留此夕,人间和气阁春阴。

要知尽庆华封祝,暄和上元惠爱深。

此诗一出,群臣纷纷点头。

这首诗表面上看是在描绘上元之夜京城灯火辉煌、万民同庆的盛景,极力歌颂天子圣德、与民同乐、国泰民安的太平盛世。句句都是对陛下仁政与长久恩德的赞颂,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在座的哪个听不出来?

丁凛这诗分明是在暗中劝诫,如今天下安定,百姓安乐,和气充盈,正是休养生息、守护盛世之时,不宜轻启战事,不宜劳师西征,以免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太平景象。

杨炯如何听不出来其中深意?

心中暗骂:好个丁凛,平日里比石头还硬,今日倒学会婉转了!这群老狐狸,分明是早就商量好,应对自如得很呀!老子打了个出其不意都没收到什么效果!

他目光一转,又落在陈彭年身上,轻咳一声:“陈学士!你乃三大殿首席大学士,文采斐然,今日如此盛景,岂能不留下诗作供后世品读?”

陈彭年满头大汗,连连摆手:“陛下……臣今日饮酒过多,头脑昏沉,实在做不出诗来……”

“嗯——?”杨炯声音转冷,目光如刀。

陈彭年身子一抖,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心中叫苦: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西征的事我本不想掺和,上一次差点在延和殿跟人打起来,回去后这群人还不放过我,在报纸上撰文说我卖国,说我是奸臣,说我曲意逢迎!

我卖什么国了?是陛下要西征呀!我怎么就奸臣了?女帝在的时候,我不过就是写写书,买买地,安安稳稳过日子。

如今倒好,被这黑心的陛下当刀使,里外不是人!

可他心里也清楚,陛下用他,还真就看中了自己这“奸臣”的身份。有些事情,忠臣做不得,奸臣却做得。

一念至此,他欲哭无泪,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低声吟道:

火树银花照帝京,上元箫鼓沸欢声。

九衢车马连天陌,万户笙歌满城惊。

已喜寰区臻盛治,尚闻昆仑有未宁。

愿凭圣武清边徼,长使山河享太平。

此诗一出,满座皆惊。

这诗简直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了!前面还在说盛世太平,万家欢乐,后面话锋一转,“尚闻昆仑有未宁”,昆仑之地尚未平定,实乃心腹之患!

最后更是明说,“愿凭圣武清边徼”,希望陛下以圣武之威,扫清边疆,保山河永享太平。

昆仑?

西域?

康白?!!

群臣面面相觑,心中翻江倒海。

陛下这是要对康白动手了?

怪不得之前说什么“绝域武功”,原来根儿在这儿!

是了,康白乃前朝旧臣,至今未表忠心,反而陈兵边境,与沈高陵对峙,虎视眈眈,其心可诛!

陛下这是借着上元诗会,试探群臣的态度?还是……

坐在最上首的叶九龄深深看了杨炯一眼,沉默片刻,放下酒杯,缓缓开口:“陛下!可是心忧边患?”

这话问得极其巧妙。

华夏如今东西南北皆有边患,南疆未定,西有塞尔柱,北有草原诸部,吐蕃又有康白拥兵自重。

杨炯若真照实回答,说担心哪个,那便有了侧重点,这些老狐狸立刻便能猜出他真实想法。

杨炯眼珠一转,轻叹一声,悠悠道:“今日盛世,朕想起了很多人。他们为我华夏百姓抛头颅,洒热血,浴血奋战,功勋卓着,最后却远走他乡,不得归来。朕每每思之,心中实在不解呀!”

群臣心下一突,一个名字瞬间跳出脑海——邹鲁!

邹鲁战功卓着,却莫名叛逃,至今未归。

陛下这是要为邹鲁正名?还是要对康白用兵?

不等众人细想,杨炯已正色出声:“诸位爱卿!朕以为,西域虽定,然民族众多,边事不宁,当行王道教化,震慑宵小之心。朕欲行封禅之礼,以告天地,以安民心。诸卿以为如何?”

封禅?!

群臣一时心中翻江倒海,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来。

“封禅?以陛下之功绩,封禅倒也是实至名归,可这去昆仑封禅,古之未有先例呀!”

“昆仑乃西域门户,康白的地盘!陛下这哪里是封禅,分明是御驾亲征!”

“康白呀康白,真是老糊涂了!拥兵自重,这不是逼着陛下动手吗?”

窃窃私语声四起,群臣神色各异,之前的喜庆一扫而空。

丁凛深吸一口气,一时也猜不透杨炯真实的心思。

他沉吟片刻,使出拖延之法,拱手道:“陛下圣德巍巍,功业赫赫,封禅昆仑,实至名归。只是……”

他话锋一转,“如今春闱在即,天下士子齐聚京师,此事关乎朝廷抡才大典,不可轻忽。

封禅昆仑,未有先例,礼制规章繁复,需礼部、户部诸衙门,金吾卫、皇城司诸军司配合,一时半会儿也定不下来。不如等春闱和春耕过后,陛下再行……”

杨炯面色一沉,抬手便要制止。

突然。

“呜——!”

一声低沉的牛角军号声骤然响起,从朱雀门方向沿着朱雀大街一路传来,低沉苍莽,如远山的雷鸣,如大地的叹息,穿透了万千百姓的欢呼声,穿透了烟花的爆响声,直直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齐齐一怔。

“八百里加急?!”杨炯豁然起身,面色骤变,直奔城头。

群臣纷纷站起,神色紧张,望向朱雀大街方向。

马蹄声震撼如雷,由远及近,由缓及急,如万鼓齐擂,如山崩地裂。

只见朱雀大街上,百姓纷纷避让,一队骑兵呼啸而至。

那骑兵约三百余人,个个身着赤红铠甲,头戴赤羽,腰悬长刀,背负长弓,胯下战马浑身热气蒸腾,四蹄翻飞,踏得青石路面火花四溅。

赤羽卫!大华唯一传骑军卫!

为首一骑最为醒目,那骑士手中高举一卷黄绢,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口中高呼,声嘶力竭:

“东美洲急报——!新土归附,得嘉种异蔬,亩产数倍于麦——!丰穰之瑞至矣——!”

杨炯瞳孔骤缩,惊呼出声:“东美洲?!是虞芮!”

他猛地转头大喝,“韩约!快去迎接!”

“末将领命!”金吾卫大将军韩约豁然起身,拱手应诺,随即大步流星冲下城楼,身后数十名金吾卫亲兵紧紧跟随。

不多时,韩约便引着那信使登上城楼。

那信使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风尘仆仆,满脸征尘,赤红铠甲上满是泥泞与汗渍,显然是一路狂奔,片刻未歇。

他一见杨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面前,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手捧着黄绢奏折,一手举着一个粗布口袋,声音都在颤抖:

“赤羽卫中郎将果林森参见陛下!末将幸不辱命,携虞大总管奏折及新蔬土豆归朝!请陛下验看!”

杨炯赶忙上前,双手将他扶起:“快起来!辛苦你了!”

他接过那粗布口袋,迫不及待地打开。

口袋中滚出几个拳头大小的土疙瘩,表皮粗糙,沾着泥土,形状不规则,憨头憨脑的,毫不起眼。

杨炯却如获至宝,双手捧起一个,仔细端详,那粗糙的表皮,那憨厚的形状,那泥土的气息……

“土豆!真的是土豆!”

他仰天大笑,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惊得群臣面面相觑。

杨炯将土豆小心放回口袋,又接过那黄绢奏折,展开细看。

灯火映照下,奏折上的字迹清晰可见,正是虞芮那熟悉的笔迹,簪花小楷,一丝不苟。

杨炯的目光落在奏折上,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