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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盲眼狱友 惊夜访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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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助站筒子房里的热乎气儿“唰”地散了个干净,盲叔粗重的喘息声在墙角撞出回音。我盯着他锁骨上蜈蚣似的疤,还有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就像深不见底的枯井,里头藏着能把人吞了的苦。满屋子流浪儿都僵在原地,刚还咧着的嘴全耷拉下来,眼神里尽是揪心的疼。

那里边太吓人了,如今出来了就好好的吧千万别触碰法律了。

一旁的大爷,对盲人叔叔说道。

“叔,后来到底咋着了?”我嗓子眼儿发紧,凑到他跟前。

盲叔摸索着抄起酒盅子,手背上青筋暴起老高,“后来呀?在医务室挺尸躺了一宿呗!”酒液晃悠着泼出来,在炕桌上积成个小水洼,“等我能下床挪步,腿肚子还打摆子呢,就开始踅摸铁钉子、铁丝。那帮犊子以为我认怂了,哪成想——”他缺牙漏风地笑起来,透着股子狠劲儿,“从他们抠我眼珠子那刻起,我这心里头就烧起一把火,早晚得把他们连皮带毛儿全燎干净!”

戴瓜皮帽的老孙头“吧嗒”猛吸一口旱烟,烟袋锅子磕得炕沿邦邦响:“老张,你就干挺着?没找狱警说道说道?”

“说道?”盲叔突然冷笑,桌子的酒杯直晃悠,“那帮吃皇粮的跟他们穿一条裤子!我头回挨揍去告状,反被骂‘牢头狱霸也是改造对象,得互相包容’!呸!”他“噗”地啐了口唾沫,“那地儿就没个说理的地儿!”

一旁有些疯疯癫癫的大娘突然插嘴:“叔,您当时不害怕吗?”

怕?等他们把玻璃粉往我眼睛里塞的时候,我就知道,人要是没了狠劲儿,连畜生脚下的泥都不如!”

剧痛炸开的刹那,我嚎得整个监号子都跟着发颤。裹着玻璃粉的毛巾像砂纸似的往眼珠子上蹭,拳头、脚踢雨点般砸下来。“操你大爷!”我边骂边挣扎,“有本事松开老子单挑!”回应我的只有哄笑:“还单挑?你现在就是个睁眼瞎!”

人群里的疤脸汉子突然握紧拳头:“要是我,当时就跟他们拼了!”

盲叔摇摇头,摸索着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拼?那是白送命!得等,等他们放松警惕……”他突然压低声音,像毒蛇吐信子般嘶嘶说道,“等最黑的夜,给他们最狠的咬!”

等再醒过来,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消毒水混着血腥味往鼻子里灌。我哆哆嗦嗦去摸脸,只摸到一圈圈硬邦邦的纱布,空荡荡的眼窝子像俩冰窟窿。“大夫!大夫!”我死死攥着老陈的胳膊,“我这眼睛真没救了?”

“张哥,别嚎了。”老陈声音发颤,往我手里塞了块硬得硌牙的馒头,“那犯医说,眼珠子早碎成渣了……”

新来的流浪娃子忍不住哭出声:“太疼了吧……叔您怎么熬过来的?”

盲叔的手指摩挲着酒盅边缘,“咋熬?就想着等出去那天,把他们加在我身上的罪,千倍万倍还回去!”他突然举起酒盅,朝着虚空狠狠一泼,“这世上没公道,老子就自己讨!”

打那以后,黑灯瞎火里,我天天拿牙磨铁钉子。铁片子刮得牙龈出血,血腥味在嘴里翻涌,反倒让我越琢磨越清醒。老陈总劝我:“张哥,消消气,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啐了口血水:“没了眼珠子,我还有耳朵!他们走路喘气的动静,老子全记在骨头缝里!”

戴眼镜的流浪教师推了推镜框:“可您怎么确定他们的位置?万一弄错了……”

盲叔突然狞笑起来,吓得小琴往王奶奶怀里缩了缩:“错不了!李瘸子走路先拖左腿,王大麻子喘气像破风箱,还有那狗日的犯医,身上总有股子廉价雪花膏的骚味儿……”

直到老陈偷摸塞给我半截锯条,冰凉的锯齿划得掌心发麻。“该跟这帮狗杂碎算总账了!”我把锯条缠在手上,冲着空气比划,“李瘸子那破锣嗓子,王大麻子走路铁链子哗啦响,今儿个谁也别想跑!”

“你可别冲动!”老陈急得直跺脚,“再蹲黑屋可咋整?”

老陈就向我要那半根锯条。因为那半根锯条就是老陈之前塞给我的,此时老陈后悔了。

求求你了,小张这老头子这一把骨头了,如果你把别人拿锯条给刺杀了。我这老头子就回不去了,他们一定会把我关进监狱的小号把我折磨死的。

队友号就完了,你倒不怕了,我这老头子底下还有儿女呢,等我出狱呢。

“蹲就蹲!”我摸着墙上密密麻麻的刻痕,“大不了鱼死网破,老子就算烂在这儿,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放心吧,老陈,我不会出卖你的

过了第2天的时候一早。我就攥着手里磨好的牙刷把。还有那半根锯条。死死的握在手里。。

当熟悉的铁链哗啦声、瘸腿拖沓声由远及近,我跟离弦的箭似的扑出去,锯条照着记忆里的方位狠狠捅过去!温热的血喷在脸上,混着酒气直冲脑门。“叫你狗日的欺负人!”我逮着人影又抓又咬,“来啊!再打啊!关键是最可笑的是捅错人了。打他那个人没在他前面走。我把伺候老头一把打我那个老头一把的那个小孩给杀坏了。”直到警棍“啪”地砸在后脑勺,有人骂骂咧咧:“反了天了!关禁闭!”

当场我就被打晕过去了。盲人叔叔在边吃边喝边跟我们说道。

“那会儿要是送医院,眼睛说不准能保住啊……”王奶奶嘬着牙花子直叹气。

盲叔灌了口酒,辣得直哈气:“拉倒吧!那破地儿的医疗设备,还赶不上俺们屯子兽医站!说句不好听的就即使监狱的那个医生或者是范医在外边确实是当医生的有从业资格或者是有经验就是你平时不上点烟不上点小泡。人家都不给你好好看,就是你感冒了,发烧了,人家就告诉你回去多喝点水就好了。好像水是仙人水能治百病一样,像童子尿一样治治百病。所以说就这么现实啊。那帮穿白大褂的犯医,全是花钱买的号儿,屁本事没有!我求爷爷告奶奶想出去治,管教瞪着眼珠子吼:‘你当监狱是医院?出狱看病要上报审批,现在晚了,老老实实改造!’”他气得猛拍炕桌,“等我真瞎了,感觉光越来越弱,发了疯地砸门求救,倒好,等来的是电棒‘噼里啪啦’往身上招呼!这世道,哪儿说理去?”

王奶奶突然“哇”地哭出声,一把抱住盲叔:“孩子,他们太坏了……”

“他们压根儿没把我当人看!”盲叔攥紧酒盅,指节泛白,“第二天出工,直接用破门板把我往山上一扔!我瘫在那儿气若游丝,连睁眼的劲儿都没了。”他摸索着扯松衣领,喉结剧烈滚动,“派来照顾我的怂包,端着水碗直哆嗦:‘张哥,多少吃两口吧……’”

“我吃个屁!”盲叔猛地拍桌,碗碟叮当作响,“那会儿满脑子都是剜眼的疼,耳边尽是畜生的笑骂!那怂货还劝我‘好汉不吃眼前亏’,我直接把半碗馊饭扣他脸上:‘滚!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他仰头灌酒,酒水顺着嘴角淌进衣领,“老子就算饿死,也不吃他们施舍的脏东西!”

我就开始绝食。但是在监狱里面绝食会给你灌肠。

什么意思?就是你想死不让你死,除非是被打死了。或者是病死啊。

你想死还不让你死缠着你把你架起来往你肚子里灌豆油。生豆油。不让你死或者插个管。

老孙头吧嗒着旱烟摇头:“这帮犊子玩意儿,丧尽天良!就没人管管?”

“管?”盲叔冷笑,眼窝朝着声音方向转去,“管教来巡查,告诉我守底一些管事的犯人。北京都这逼样了,你们别霍霍他了啊,你别打他了,你别骂他啊,让他现在在门上躺着吧养两天啊。他们立马换副嘴脸,假惺惺给我擦汗喂药。等管教一走,就攥着我脑袋往石头上撞:‘装什么孙子?别在这小病大养,无病呻吟。监狱里边我告诉你不惯着你老不惯着你小。就就怕你不长眼睛没有眼力劲儿,别得装逼啊,别在这装放球听见没?再闹把你埋这儿!’”他喉咙发紧,“那怂包吓得直哭,求我别惹事。我咬着牙说:‘记着,今日之仇,不报非君子!’”

“后来呢?”我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盲叔摸索着摸出半截皱巴巴的烟,火柴擦燃的瞬间,火光照亮他脸上的沟壑:“后来?我就靠着一口气硬撑着。白天听着他们干活的动静,记清每个人的方位;夜里拿指甲在门板上刻痕,一天一道,数着报仇的日子。有回发高烧说胡话,那怂包怕我死了连累他,愣是灌了我半瓢水……”他突然咧嘴笑了,“现在想想,还得谢他那一瓢水,把我从阎王爷那儿拽回来了。”

眼睛里的玻璃粉没得到医治,疼得我像被架在火上烤。“疼!疼死我了!”我在病床上扭成麻花,眼眶里的剧痛像滚烫的铁水直往脑仁里灌。绷带下渗出的血水黏住眼皮,每喘口气都扯着半边脸发麻。不知啥时候,手腕和脚踝被粗麻绳捆得死死的,连翻身都难。

“别乱动!”尖锐的女声刺得耳膜生疼,带着橡胶手套的手狠狠按住我肩膀,“你现在在医院!管教把你送来的!”消毒水混着廉价雪花膏的味儿,熏得我胃里直翻腾。

我发疯似的挣扎,麻绳在皮肉上勒出深痕:“我眼睛!快救救我的眼睛!”

“早干啥去了?”护士嗤笑一声,金属托盘“哐当”砸在床头柜上,“玻璃粉嵌进眼球半个多月,早烂透了!刚给你摘了,现在就剩俩窟窿!”她冰凉的手指掀开绷带,冷风灌进空洞的眼窝,“省省力气吧,再折腾伤口崩开,命都得没!”

你现在是犯人,请你要知道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你已经失去自由了。在外边遇到这种事都很难办,更何况你现在失去自由,你是一名罪犯所以说现在你再挣扎都没有用。你要有那张嘎有那能耐就等出监狱了再说吧,现在你是啥都没用,你人在这里边你能干什么?

“不可能……”我呜咽着,脑袋拼命往床头撞,“带我回去找狱医!他说凉水冲冲就行……”

“狱医?”护士的笑声像钢针扎进耳朵,“人家早把你当死耗子扔这儿了!要不是管教怕担责任,你这会儿早烂在监狱里了!”她凑近我,浓重的口气喷在脸上,“老实待着吧,瞎子!”

铁门外传来皮靴声,管教的大嗓门震得墙都发颤:“哭嚎个啥?不就瞎了双眼睛?再闹加刑!一天天的在监狱里边不好好改造,天天td这个整没有用的啊,调皮捣蛋的。我告诉你啊,再他妈闹的话别说出去出医院以后回到监狱把你扔进小号。”锁链哗啦作响,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记着,你现在连条瞎狗都不如!”

黑暗彻底将我吞噬,比眼窝更深的绝望在胸腔翻涌。我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从这一刻起,这双被夺走的眼睛,成了我复仇的执念。我疯狂扭动身躯,麻绳在伤口上碾出鲜血淋漓的沟壑,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用头撞向床头铁架的“哐哐”声混着哭嚎,震得整个病房发颤。

“松开我!我要见他们!”我声嘶力竭地咆哮,眼泪混着血水灼烧着空洞的眼窝。护士的惊叫、管教的咒骂在耳边炸开,可我只觉得胸腔里有团火在燃烧,烧得理智支离破碎。

“还反了天了!”管教粗暴地卡住我的脖子,“给老子老实点!”他手上的力道几乎要将我掐死,我却笑得癫狂:“来啊!杀了我!杀了我啊!”

我拼尽全身力气挣扎,身体在剧痛中抽搐,脑海里不断闪回被剜去双眼的画面。“还我眼睛!把眼睛还我!”我对着虚空嘶吼,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我要报仇!我要他们血债血偿!”在无边的黑暗中,曾经的希望、尊严、憧憬都碎成了渣,只剩下满腔仇恨——就算坠入地狱,我也要拉着那些人陪葬!

十年铁门“哐当”开启时,阳光刺得我眼前直冒金星。那些被玻璃粉剜去的光明,终究没能随着岁月复原,可胸腔里复仇的火,却在黑暗中烧得更旺。我攥着老陈托人送来的证据——皱巴巴的草纸、沾血的布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说我当年入监狱就是因为我的朋友。我的朋友的母亲得了绝症,也就是癌症需要化疗但是我的朋友没有钱。当时我这个朋友在一个老板手底下任职,当一个小经理。我的朋友就向老板去借钱,说父母重病了。能不能提前预支点或者是借我点。老板不但没借你没借都无所谓了。反而给他一顿羞辱,能活你就活着,不能活就撒泡尿去鸡巴去呛死。最可恨的是。__最最最可恨的是老板把他辞了。他老妈因为得癌症没有得到及时治疗,也没活多长时间就死了。就是说我那个朋友如果有钱,他母亲能做到化疗得到及时的干预,可能就不能那么快离开这个人事。后来我这个朋友就找到我。这说明了这个情况。那天晚上我们喝了一些酒,又找了一个大傻。就把老板直接给绑了,索要100万操你妈不拿出来就整死你。

最后钱还没得到。我们就被摁哪儿了?扎了老板两刀。幸运的时候他没死。

如今我终于出狱了,但是我是瞎的出的玉。把两只眼球扔在了监狱里边,这就是犯罪的代价。让他有幸的是活着出去了,不像有些人连命都没有葬送在了监狱里。

“哥,咱回家。没错,我初一那天是弟弟来接的我,他当时在绥芬河的口岸工作。

”弟弟的声音在颤抖。他搀着我上出租车时,我摸到他掌心的老茧——当年那个总跟在我身后的小屁孩,如今为了我的官司四处奔波,竟也熬出了沧桑。车上,他犹豫再三开口:“弟妹最近最近……因为你的事啊。总摔碗砸盆,不过你别往心里去,我都拦着呢。”

什么的,我什么时候摔盆了此时弟妹就不高兴了反驳。

有什么事儿啊?回家再说家丑不可外扬。

弟弟。我现在已经是个盲人,是个瞎子。我就想听一句实话。有没有能力帮我如果没能力我不勉强你们。不用你们为我拿钱打官司。因为我在监狱里改造这10年你们也去看过给我存了不少钱,我已经欠了你们很多。如果没有能力也就现在给我一个痛快话,我不会怪你们。如果没有能力过管我出狱打官司这笔费用。我不会怪你们,我会想办法找政府给我安排一个住的地儿。

我必须把这种官司打赢。现在我从监狱出来都40多岁了。进去的时候两个眼睛还好好的,现在两个眼球,两个眼睛的眼球被扣出去。我要让那些帽子叔叔还有自我双眼球瞎的犯人付出代价。现在我没有办法报仇,唯一报仇的途径只有将他们告上法庭,然后将他们绳之于法,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况且。我现在40多岁了,眼睛又看不见我就得打赢这场官司,让他们进行赔偿。我的后半生才有着落。要不然我要钱没有我还是个瞎子,谁来照顾我你能照顾我那弟妹怎么办?

对吧,很现实。

行了,哥回家再说吧,回家我慢慢从长计议。

夜里,我躺在弟弟家的沙发上,听着隔壁屋传来的争吵声。弟媳尖锐的嗓门穿透墙壁:“这些年搭进去几十万!孩子上学的钱都没着落了!这回你哥哥从监狱出来了他眼球都没了我们还要继续管的我们的日子怎么过?这日子能过就过,不能过咱俩就离婚。10年了进监狱之前那场官司就花掉了不少钱,你就给我个痛快话,能不能给他安排出去,在咱们家呆着算什么养他一辈子呀。”弟弟闷声回应:“他是我亲哥,当年要不是为了……”“为了什么?为了你呀,他是为了他朋友绑架100万还得罪了吗?到最后鸡毛没捞着,盼着入狱10年眼球都没了,大了眼睛两个眼睛在监狱里边失去了10多年的青春。!”瓷器碎裂声骤然响起,“为了他把咱家拖垮吗?!”

我蜷缩在沙发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黑暗中,那些在监狱里被殴打的画面与此刻的争吵声重叠。突然,我摸到枕头下的判决书——薄薄几页纸,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上面写着“证据不足,驳回申诉”因为我在监狱的时候没有犯人敢给我作证,他们都给改造。说实话你敢吗?,墨迹仿佛化作当年滚烫的铁水,再次灼穿我的心脏。

第二天,我拄着盲杖摸索到法院门口,听见两个法警在闲聊:“就那个瞎囚犯,还天天来闹。”“人家上面有人,他能翻得了天?”我捏紧拳头,指节撞在法院大门上,“哐哐”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我要见法官!”我嘶吼着,盲杖重重敲击地面,“十年前他们伪造病历,销毁证据……”

你想见法官那肯定是不行的,凡是你得按程序走,你得先td起诉立案啊。咋了,你见法官,法官就当场给你落锤啦。不现实。_

“够了!”保安粗暴地拽住我的胳膊,“再闹事就以扰乱治安拘留!”我被推搡着跌坐在台阶上,额头磕出鲜血。恍惚间,我又回到那个被玻璃粉毁去双眼的夜晚,疼痛从眼眶蔓延到心脏。

深夜,弟弟突然摇醒我,他的手冰凉:“哥,你弟妹把家里的存折把存折拿走了,她说……要离婚。你也知道你在监狱这10多年还有你那个案子也花了不少钱我的媳妇儿吧你弟妹吧跟我闹好几年了这不好说歹说呀一直没有离婚我们还有孩子。你放心哥,我说这意思吗?不是不管你你说我这事该怎么办呢?”我摸索着抓住他的手腕,喉咙发紧:“别因为我……”“别说了!”弟弟突然哽咽,“小时候你替我挨揍,现在我就是倾家荡产,也得给你讨回公道!”

帮你跟他们打官司。你说的对现在是你唯一报仇雪恨的机会把他们告上法庭让他们绳之以法。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付出应有的代价。法律一定会给你一个公平公正的打结答答案,结果。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我坐在黑暗中,听着雨声混着弟弟压抑的抽泣。十年牢狱没能熄灭的...

后来我离开了我的弟弟家,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了人家夫妻感情,离开弟弟家时,弟媳将装着现金的信封塞进我掌心,指甲上剥落的红色甲油蹭在我手背上:“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好自为之吧。”弟弟追着我坐的出租车跑了三条街,沙哑的呼喊被引擎声碾碎在风里。

我看不见。结果让司机。拉着我去了当地的民政局的门口。正好民政局有一个朋友亲戚在当时的民政局任职。好说歹说呀,是见到了民政局的局长。说明了我的情况。我刚从监狱走出来,没房子又没土地。眼球在监狱被扣出去了,看不见这个外面世界。没有生存能力。现在我走出监狱了,让我重新做人,总要给我活下去的我怎么活下去?难道让我再犯罪?我都这样了,我犯罪都犯不了,更何况生存了。我跟民政局的局长说明了情况我就住在民政局就不走了。反正我就见面一条,现在眼睛都看不见,没有眼球了看你们政府敢怎么处理要不然你就把我继续弄个竞争

直到后来我被安排到了现在如今的这个救助站。

我认识一个北京的老律师,他跟我说“当年的医疗记录、证人证词,我们重新梳理。“这场官司,我陪你打到最后。”

盲叔布满老茧的手突然攥紧酒盅,空洞的眼窝转向我,仿佛能穿透黑暗:“孩子,律师的话...听过就算。”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我也不敢保证会赢得这场官司,但是只要我活着,我会一直打下去,一定要为自己讨公道。

这场官司我相信能赢“当年我也信过,可最后...”话音戛然而止,他仰头灌下烈酒,酒水顺着缺牙的嘴角蜿蜒成暗红的溪流。

我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发抖,喉咙发紧:“叔叔,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经历...让你受苦了。”盲叔突然摸索着抓住我的手腕,骨节嶙峋如铁:“苦?等你在黑屋里数着铁栏杆熬过十年,再来说这话!”他松开手时,我腕间留下四道青白的指印,就像监狱墙上那些永远抹不去的刻痕。

窗外惊雷炸响,雨幕拍打着锈迹斑斑的铁窗。盲叔摸索着摸出半截皱巴巴的烟,火柴擦亮的瞬间,火光照亮他脸上蜈蚣般的疤痕:“记住,能救你的...只有自己手里的刀。”烟雾缭绕中,他干瘪的眼窝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了所有未说完的故事。

盲叔喉间滚动着苦涩的笑,缺牙漏风的嘴吐出的每个字都像铅块:犯法就得认,可有些账...他突然攥紧空荡荡的袖管,是他们先把人往死里逼!炕桌被拍得剧烈震颤,酒盅里的残液泼溅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像极了凝固的血。

我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逃亡路上啃过的冷馒头、蜷缩在桥洞下的雨夜,此刻都化作胃里翻涌的酸水。他空洞的眼窝仿佛照见我的未来——若被抓住,等待我的会是比铁窗更黑暗的深渊。那些在监狱里被凌虐致盲的画面在脑海中疯狂闪回,管教的皮靴、犯医的狞笑、玻璃粉刺入眼球的灼烧感...

孩子,盲叔突然摸索着抓住我的手腕,骨节硌得生疼,人间正道是沧桑啊,到什么时候都不能犯罪。他浑浊的气息喷在我脸上,带着浓烈的酒气。

窗外的月亮被乌云吞噬,屋内陷入彻底的黑暗。我蜷缩在墙角,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盲叔的叹息混着雨声传来:当年我要是...唉。话音未落,远处突然响起刺耳的警笛声,尖锐的鸣响划破夜空,惊得满屋子流浪儿瑟瑟发抖。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这声音究竟是幻听,还是真的已经追到了这里?

原来我听错了,作息一听是120。

回到自己床上的时候,已经亮天了,此时救助站的流浪的人,都已经起来洗漱收拾了,而我和盲人叔叔喝的有点多,于是就躺在了救助站的床上。

铁架床“吱嘎”晃悠着,锈沫子扑簌簌往下掉。我迷迷瞪瞪翻个身,后脖颈子突然跟针扎似的,伸手隔着磨透亮的蓝布衫一挠,指尖碾着个硬邦邦的玩意儿。眯缝眼儿一瞅,好家伙!指肚上蹲着只血痂子都没擦净的大虱子,腿上还沾着暗红的血嘎巴。

“我去你大爷的!”我“嚯”地坐起来,扯着床单抖搂,碎棉絮扑棱棱飞起来。瞅见褶子里又钻出仨灰不溜秋的小崽子,正顺着布纹刺溜刺溜往前爬。隔壁床的盲叔“哼哧”翻个身,缺牙漏风地骂:“消停会儿吧!这虱子咬着咬着,指定能给你咬出抗药性来!”

对过炕沿蹲着的老孙头“吧嗒”嗑了口烟袋锅子,烟灰扑在我被单上:“咋的?没蹲过号子啊?这虱崽子可比管教的电棍还黏人!”他说着伸手往裤腰里猛挠一把,“你瞅我这肚皮,都让它们啃出地图来了!”

我薅起衣角狠命擦手,可那股子痒意顺着血管往心里钻。正犯膈应呢,下铺的小顺子探出头来,咧着豁牙乐:“哥!咱这救助站的虱子,都成精了!昨儿我逮着个,胖得跟花生米似的!”

盲叔摸索着抓起枕边酒葫芦“咕咚咚”灌了口,辣得直哈气:“别白费力气!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合计合计咋把官司打赢!虱子能咬死你啊?人心里的恨,那才是真要命!”他这话音一落,满屋子只剩虱子在布缝里乱窜的窸窣声,混着墙角漏进来的冷风,吹得人后脊梁骨直发毛。

这他妈环境也太恶劣了,我暗骂道。

炕沿的破瓷碗积着隔夜的玉米糊,结成白花花的硬壳。我抓着被虱子咬得通红的膀子,听盲叔摸索旱烟的沙沙声。这人呐,就得会翻篇儿。我扯过磨得透亮的蓝布衫擦手,破洞处漏出的风灌得脊梁骨发凉,早先开饭店那阵儿,顿顿鱼翅捞饭,出门四个轮儿带着;蹲笆篱子时候,啃的窝头掺着石面子,拉得腚眼子生疼。

老孙头磕了磕烟袋锅,火星子溅在我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是啊,在号子里好歹有口热乎饭!我弯腰碾死脚边一只鼓囊囊的虱子,指腹沾着暗红的血嘎巴:蹲号子是数着日子等死,逃出来才叫活着!即使要饭都不能进去,哪怕睡桥洞子、捡剩饭吃又咋?只要命还在,指不定哪天就能把这世道掰扯明白!

窗外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窗框。锈迹斑斑的玻璃蒙着层厚厚的灰尘,勉强能透出外头的轮廓。随着那阵越来越近的引擎声,我的心跳也跟着加快,后颈的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滑——此刻的我,不过是个躲在救助站里的逃犯,每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神经紧绷到极致。

车子终于停稳,金属刹车声刺得耳膜生疼。透过模糊的玻璃,我看到一辆灰色捷达歪斜地停在泥泞的空地上,并不是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但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半分,只见车门接连打开,四五个身形壮硕的男人陆续下车。他们穿着深色夹克,年龄约莫三十到四十岁,脸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冷峻,为首那人点了根烟,火星在暮色中明明灭灭。

盲叔摸索着抓住我的手腕:咋了?他沙哑的声音让我回过神。可我的目光仍死死盯着车后座,那里似乎有个长条形的黑影,轮廓隐约像是某种器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在心底盘算着逃生路线——后窗、巷口、废弃的砖堆...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直到车门被重重推开的声响,彻底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捷达车的后备箱掀开时,我看见几个人弯腰从里面拎出两只死狗,它们僵硬的四肢无力地垂晃着,皮毛上还沾着暗红的血迹和泥污。这些人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救助站的方向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