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天气几乎都是阴沉沉的,像在水里裹了一圈的棉袄,沉重压抑,连呼吸都得费心控制。一片灰蒙里唯有北面天空被染成了绚丽的红色,仿佛是扎紧的口袋忽然露出一点口气,引得每个路过的人都伸长脖子去瞧。
云绾到时火势并未得到消减,滚滚热浪透过墙体扑来,她敏锐地在热气里闻到一些烧焦了的东西。
希望那几个在玉面村吐得直不起腰的家伙没有选择深入。
云绾残留的一点良心让她为同伴祷告,但这样不求回报的祷告没能坚持到几息,因为她马上要开始为自己祈祷了。
“好巧啊,小方。”
虽然收到了对方的消息,但方渚兮的默许态度纯属云绾瞎猜,全靠心有灵犀没有一点证据。
本来没遇见还能先斩后奏,问起来也可以是会错了意,可这会转眼间撞上正主,说一点不慌那是不可能的。
这个人看起来和小白一样好说话,但从神界到凡间这么久以来云绾就没见过有谁能动摇他,软硬不吃。听孔淑说小时候方渚兮还会打他们手板心,冷着脸训人一训就是半个时辰。
云绾没有见过,从第一次见面他就是温和笑着的模样,不过依照上回方渚兮在玉面村的行为来看这样的好脾气更像是被弟弟妹妹们磨出来的。
和鹤观砚是两个带孩子的极端呢。
云绾一直想问问他玉面村的事情,可又不知从何开口。
她知道方渚兮并非自己想的那样温柔无害,也清楚对方并不想隐藏伪装,甚至为了让她放下心来有刻意显露的意思。
按照她以往对付这类人的经验,要么是像和沈鸣蝉相处那样步步猜疑,听取弦外之音;要么是像和沈灼月魄那样毫不掩饰地朝对方展露恶意。
但很明显,方渚兮并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类。
云绾觉得这该归咎于孔淑老是在她耳边说大哥是个好人。
虽说方渚兮确实是个会耐心陪弟弟妹妹们玩幼稚小游戏的人。
云绾平日里也不怕他,但那是在没想着干坏事的时候,现在还是略微有点心虚的。
下回和孔淑一起玩的时候再也不要提什么长辈类的话题了,这个可恶的兄控。
方渚兮并不清楚她在想什么,他跑得有点急,为了能赶在云绾前面截住她。微乱的呼吸只是在眨眼间便平息下来,被冷风浇透的发丝贴在他的脖颈间,一时间让他分不清是不是自己出了冷汗。
他稳了稳心神,等到声音能够完全控制时才开口说话。
“不巧,我在找你。”
哦豁,这是来逮人的。
云绾看似在低头看脚尖,实际上在四周寻找脱身的机会。
眼珠子正乱转呢,忽地瞧见一只手伸到了面前。
修长却并不孱弱,带着薄薄的茧子,比起普通的剑修他手上多了些执笔弹琴的痕迹。
说起来这个人好像什么都会点。
云绾抬眼看他,有点不解。
是在向她要东西吗?
今天早上才分发了丹药,观他气息不像是和人交过手需要补充丹药的模样。难不成是法器?可是他之前没提过云绾也不知道他需要哪件。
方渚兮是来逮人的,要的东西应该和她之后的行动相关,功德录的事他不知情,月魄也不是会随便把底牌露给他人的性格。
不会是要打手板吧。
云绾耳边忽然响起孔淑的话。
“大哥打人可疼了。”
不会吧,她都这个年纪了,就算是挨骂也比打手板好啊。
云绾把手背到身后瞥他一眼,方渚兮不解地歪歪头。
“你带着能够远距离联系的阵法对吧,不在我这里搭建一个锚点吗?”
方渚兮弯腰凑得近了些。
“哦。”
云绾:······
她决定和孔淑单方面绝交一小会。
“明明没有把握还要去吗?”
方渚兮垂眸看着自己手心上的纹路,上回见到还是在执行神界考核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