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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宇凡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相对温和的语气：“眼下关键还是在于楼盘不烂尾。你那里能不能再想想办法？凑点钱出来？”
万靖云沉默了。
看着谢宇凡还算英俊的脸，万靖云第一次感到了陌生。
“我这里已经实在没办法了。”万靖云压住心头的不快，，“能抵押的都抵押了，能借的都借遍了，就差——”
他顿了顿：“就差家里的房子没卖了。”
谢宇凡的眼睛微微眯起。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幽幽地憋出了一句：“房子也不是不能卖。”
万靖云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谢宇凡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告诉他——他没有听错。
房子也不是不能卖。
为了救万龙集团，万家已经倾尽了所有，这些年的继续已经全部搭了进去。
可谢家呢？
一毛不拔。
当初效益好的时候，谢宇凡可没少从万龙集团拿钱。分红、项目、各种名义的费用，哪次不是几百上千万地拿？那时候他是座上宾，是“谢少”，是所有人捧着的对象。
现在公司要倒了，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让万家卖房子。
万靖云看着谢宇凡，心里的怒火一点一点往上涌。
以前谢振国在位，他不敢得罪这位谢家大少爷。笑脸陪着，好话说着，什么委屈都得往肚子里咽。
可现在——谢振国自身难保的事，他不是不知道。
省里那些风声，那些传言，那些讳莫如深的眼神——都在告诉她，谢家，快不行了。
万靖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冷意：“谢少，我们万家，这些年对你们谢家，也算仁至义尽了吧？”
谢宇凡的脸色变了。
他抬起头，看着万靖云。
这个往日在他面前总是陪着笑脸、说话小心翼翼的万家少东家，此刻站在客厅中央，脸上竟然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愤怒。
是别的什么。
谢宇凡忽然意识到——
风向，可能要变了。
“你想跳船？”他脸色阴鸷地盯着万靖云，声音里带着威胁，“那你想想后果。”
万靖云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谢宇凡，那种目光让谢宇凡浑身不自在。
沉默了几秒，万靖云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谢少，你搞错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谢宇凡对面站定：“不是跳船，是已经无能为力了。”
“万龙集团倒了，万家确实是完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直视谢宇凡：“可谢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谢宇凡的脸色变了变。
万靖云继续道，语气冷静得像个局外人：“这些年，你从万龙集团至少拿走了五十个亿。”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五十个亿。谢少，这个数字我没算错吧？”
谢宇凡没有说话。
万靖云继续：“现在公司要倒了，掏出三十个亿来帮万龙集团度过难关——”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理所应当吧？”
谢宇凡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曾经在他面前唯唯诺诺、一口一个“谢少”叫着的年轻人，此刻竟然在威胁他。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你放肆！”
谢宇凡拍案而起，手掌重重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万靖云，你给我听清楚——如果没有我谢家，你万家算个屁！”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万靖云却一动不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谢宇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谢宇凡的咆哮声落下去，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谢少，不要这么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