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年关大事(1 / 1)

开封。

年关,童贯回到开封叙职,可以说现在的童贯就是西军第一人,陇右都护府再也没有了吐蕃和回纥等抵抗力量,西夏被大宋彻底三面包围。西夏李乾顺以东中西三路为防御体系全面收缩,在童贯看来不过是苟延残喘。

童贯声势无俩,在中枢涉及兵事,其关于战略性问题的决策一样难有人抗衡,包括士子集团。事实上他是真正落实大宋新党对外国策的那个人,这个国策不是指童贯个人,而是自宋神宗变法后对外的一整套战略,这实际是新党整个集团对外的一整套方案。

自宋神宗自王安石变法,用王韶《平戎策》,包括后来的赵煦和章惇,现在的赵佶和蔡京、童贯,整体上对西夏战略是一脉相承的。这个战略不仅是针对西夏,而是大宋对外战争的整体,其目标有一个:击败辽朝,收复燕云。

这个战略整体上来说,收复燕云首先得灭西夏,灭西夏又得先取河湟。自宋神宗起,陇右都护府来来回回几十年,在童贯手里彻底稳固了统治。赵佶是个文艺皇帝、荒唐无度的皇帝,但对于先灭西夏后复燕云,他一样心有寄望,只是关于责任赵佶没那么坚强的信念而已。

童贯这次回京叙职,他是不打算拖下去,收复燕云是每个宋人的梦想,他要做的是借着现在大宋对西夏的胜势解决这个问题,《平戎策》不过完成第一步,平定河湟青唐。

辽朝对西夏战事是有干涉的,耶律南仙嫁给李乾顺是最显现的手段,起码在西夏东面,李乾顺就能放下心来,不但五原一地不用布置精兵,夏州石门等地有耶律南仙,大宋还得预着真要发生战事,辽朝会不会西来,耶律南仙手里就有几千辽朝精锐。

童贯的幕府在这件事上多有疑虑,对辽朝宋人本能就有畏惧之心,这种心态随着西军一步一步的强势,宋人内心的束缚正在解除,但一旦涉及宋夏大战,就多有谨慎。

童贯有时候觉得世事难料就是,关于辽朝不会西援这个考量上,最能给予他支撑的就是杨家。杨兴武也好杨元奇也罢,以杨家为核心的盐定路禁军对辽朝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畏惧。这点杨元奇表现极为明显,杨元奇年少时候就能和辽朝使节大吵,长大后和耶律南仙那点韵事更是一种内心无惧的表现。

在杨元奇的战略里面,就是攻西夏核心,削弱兴庆府,至于辽朝会否穿过五原,杨元奇不过认为适当时候调麟府路兵力北上丰州就好。可惜折可适病逝,麟府路拆撤,让这事落了空。有折可适在麟府路,童贯会安心很多。

童贯甚至认为杨元奇出兵龙城就有这个考量,那里堵不住辽兵,却能监控到河套草场的动静。

……

童贯对西夏的攻略已经在脑海逐步成型。以鄜延路拖住耶律南仙的东线,盐定路往西北方向威胁兴庆府和西平府,陇右都护府前压西夏察哥部,环庆路攻击韦州,自己集中泾原路和熙河路主力做出进军西凉的态势,转而走天都山东进进攻西夏兴灵核心区,和盐定路对兴庆府和西平府两府形成夹击之势。

整个战略和五路伐夏有点相似,局面相差都不大,地利上比当年更具优势,这个战略需要赵佶同意,也必须政事堂的支持,后勤补给会非常大,特别是泾原路和熙河路出兰州的主力,这支部队要走当年李宪的路线进军兴(兴庆府)灵(西平府)两地。也意味着他们身后可能会出现西夏西线主力。相对来说盐定路西进部队后面还有个盐州做支撑,东线耶律南仙想要援救得绕河套草场,童贯想着杨元奇往盐州北面建个龙城不无道理,那里起码起到预警作用。

童贯看着偌大的地图,只要赵佶同意,他准备把这两年抓在手里的筹码全压上去。他在西北苦寒之地熬这么久,内心不就是封王拜侯。这个时候他是需要政事堂支撑的,大军开动就是银子,他实在不清楚对于此事政事堂会是个什么态度。不是政事堂不支持攻西夏,而是政事堂会不会支持他来攻西夏,他需要先说服官家赵佶。

……

不管过程如何,童贯彻底得到了赵佶的支持。童贯以太尉、武信军节度使、签书枢密院一连串的官职,领陕西各路边事及承奉御前处分,并以新设的承奉御前处分边防司为名,令童贯总揽河东及陕西路的军政大权。后面这个新设职位更是让人侧目,河东路和陕西路均为大路,非为战事而生,这意味着整个西北都以童贯一人决之。

前方战事路有陇右都护府、熙河路、泾原路、环庆路、盐定路和鄜延路,陕西各路还有秦凤路、永兴军路,加上河东路。开封将部分江南赋税转运至西北,大宋朝的战争的齿轮开始了运转。

童贯这时候是意气风发的,西军是大宋朝最后的精锐,宋夏之间这十多年宋占据了优势,在这场拉锯战中,西夏越发的虚弱,他统率的实际是大宋朝最能野战的队伍。

童贯实在很难压制内心的骚动,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时候是需要谨慎得,多准备一点。

童贯对前方做出了调整,政事堂也没在这事上过多掣肘,既然官家有心西夏,对童贯委以重任,没必要现在插上一脚,毕竟童贯胜了无论如何,大家都有好处,童贯要是办不到,起码不用被拉着一起背锅。

陕西西军新一代将领开始了他们的领军,为了这场战事,童贯还重新启用了种师道,至于刘法、刘延庆、刘仲武、仁多保忠这些人,童贯更是大加笼络,就这一点来说童贯确实拎得清,他需要各路战将齐心协力。应该说这个时候整个西军在一定程度上将门之间关系是有缓和的,谁都不愿在战事开启以后,大家相互掣肘。

大宋集聚起了自身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