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迷宫,你了解多少?可曾去过迷宫中心?”
柳清雅闻言,面色微白,嘴唇动了动,急急回道:“信女不知。”
她话音未落,便慌忙转头,眼底带着几分急切,又有几分催促之意:
“书兰、绮兰,你们可曾去过?”
书兰与绮兰闻言,齐齐摇头。
书兰垂首道:
“奴婢等实不知。
这迷宫,奴婢们也不过只走过其中部分,不敢言遍。”
这话说得已是极委婉了。
这地方本就是头一回来,若非昨夜事出突然,她们怎会将县主引到此处?
可这话书兰不敢说,绮兰不敢说,那两个护卫更不敢说。
石室里重归寂静,那寂静比方才又沉了几分,压得人胸口发闷。
常乐闻言,冷哼一声,那声音里透着几分不耐与轻蔑:
“既然都不知,那你们留着也无用。”
常乐话音方落,石室里便骤然一暗。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一股股浓稠的黑烟已从石像上翻涌而出,如同千百条毒蛇同时吐信,嘶嘶作响,扭曲着、翻滚着,瞬间便弥漫了整间石室。那黑烟带着阴冷蚀骨的气息,所过之处,火把的光被压得只剩下豆大一点,摇摇欲灭。
书兰和绮兰尖叫出声,还未来得及后退半步,黑烟便已缠上了她们的身体。
两人只觉得一股冰寒透骨而入,四肢百骸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箍住,连指尖都动弹不得,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僵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一个护卫猛地拔刀,刀光在黑暗中一闪,却被黑烟裹住,连人带刀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另一个护卫腰间空空——他的刀方才被柳清雅拔去,此刻还落在地上。
他顾不上去捡,只扑上前去,张开双臂挡在柳清雅身前。
可黑烟无孔不入,瞬间便钻入他的口鼻。
那两人瞳孔骤然放大,身子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刀落在地上,叮叮当当滚了几圈,便没了声息。
柳清雅脸色惨白如纸,黑烟缠上她的脚踝、手腕、脖颈,将她整个人箍得死死的。她想喊,想求饶,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只能瞪大眼睛,望着那悬在半空的石像,眼底满是恐惧与哀求。
黑烟散去时,书兰和绮兰方才站立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两件空荡荡的衣裳,软塌塌地铺在地上。
衣裳里头空无一物,只隐约可见一张皱巴巴的人皮,薄如蝉翼,贴在衣料内侧,辨不清面目。
两个护卫倒在几步之外,衣衫完好,刀还在手边,可衣裳底下同样只剩下一张干瘪的皮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头吸干了所有血肉,只余一层空壳。
柳清雅还活着。
她还瘫软在原处,可方才那张艳丽的面容已不见踪影。
她的头发在短短几息间变得花白稀疏,干枯地贴在头皮上,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佝偻着,像是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树。
她还活着,可那点生机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却已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只茫然地望着前方,浑浊的眼珠里映不出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