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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意外了,没法回。
想到这里,芭芭拉的手脚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凉,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把手机护在怀里,径直起身回了臥室,钻进被窝,连头带脚把自己蒙得严严实实。
並不是为了取暖。
而是这个在外人面前掩藏得很好的小哭包,又想哭了。
她把自己紧紧地裹成一团,闭起眼睛,努力调整呼吸的节奏。
没事的,没事的。
今天要是没回,那就买第二天的机票,飞去洛杉磯看看。
先別自己嚇自己。
幸好,上帝並没有打算对她太过残忍毕竟,拥有这样一张妖孽容顏的女孩子,本身就应该是被神护佑的。
就在第一颗小珍珠终於抑制不住,滑落眼角,还没来得及浸湿枕头的时候。
躺在身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芭芭拉瞬间就从床上弹了起来,吸吸鼻子,解锁手机。
“新年快乐。”
芭芭拉保持著跪坐在床上的姿势,乱蓬蓬的长髮遮住了半张脸,那双甚至还载著一汪清泉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一秒。
两秒。
三秒。
確认了,他活著。
“哈。”
三个单词。不道歉、不解释,省略了爱称,还正正经经地跟了一个標点符號一这比不回消息还要恶劣。
芭芭拉那双原本因为恐惧而显得有些迷濛的眸子,此刻慢慢眯了起来。
这一回,她真希望自己是个货真价实的匈牙利女巫,可以熟练使用黛安娜巫术的匈牙利女巫。
用移形换影的魔法把他拉到这间臥室里来,然后把能记住的咒语全都在他身上施一遍。
指尖重重地敲击在屏幕上,发出篤篤的闷响,仿佛那块可怜的玻璃就是韩易那张令人咬牙切齿的脸。
“youhaveeactlyfivesendstocallbeforel————“
最后通牒还没发完,新消息又来了。
一个视频文件。
“thisbetterbesothg。”
芭芭拉轻哼了一声,点开视频。
看到远处的北好莱坞谷地夜景,听见吉他前奏响起的第一个瞬间。
所有的不快,和浑身竖起的情绪尖刺,都如同被一阵春风拂过的蒲公英,散了个乾乾净净。
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哪怕只是几个简单的音符,哪怕伴奏里夹杂著呼呼的风声,哪怕他的指法其实有些生疏。
《cityofstars》。
那是他们在伦敦的电气影院里,依偎著看完的《爱乐之城》。
原来————
“ohgod。”
芭芭拉发出一声喟嘆,捂住了嘴,眼眶在那一秒钟之內再次红透,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慌乱和委屈,而是因为某种满涨得快要溢出来的酸涩和甜蜜。
原来这就是他消失的原因。
他没有在別的女人床上,没有在推杯换盏的派对里,也没有把她忘在脑后。
他是用这跨年前最后的一个半小时,跑到了这个具有特殊意义的地方,在这寒风凛冽的冬夜里,笨拙却又无比郑重地,为她录下了这首————
专属於她的歌。
是的,这一定是专属於她的。
毕竟,这是他俩一起看的第一部电影。
全世界只有她懂这首歌的含义,只有她拥有这段关於诺丁山的记忆。
如果不是为了她,他为什么要选这首歌呢
而这,就是韩易的高明之处了。
他知道,爬上凯茜角来演奏这首歌,一定能打消芭芭拉心头积起的,任何一点微小的疑虑。
这首歌足够有意义,也足够代表他与芭芭拉之间的感情。
至於其他三个女孩子
当然也能代表了。
塞巴斯蒂安和米婭的故事,之所以会受到全世界这么多有情人的青睞,就是因为它是一面万能镜,照到谁,都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妥协的梦想、被看见的渴望,还有错过的遗憾,本来就是当代都市男女情感光谱中,最普適的三个母题。
好巧不巧,它们分別对应了赵宥真、麦迪逊—比尔和徐忆如。
所以,韩易並不需要为每个人量身定製一首曲子。
他只需要演唱这么一首歌,就能让四个女孩子,从这面镜子里,看到了自己最想看到的一幕。
徐忆如看到了衝破一切桎梏义无反顾的相守,赵宥真看到了追梦人与同行者饱含深情的理解,麦迪逊看到了站在好莱坞山巔的男人,將聚光灯全部为她点亮的宠溺,而芭芭拉看到的,则是回忆。
韩易把这同一个梦,温柔而又残酷地分发给她们每一个人。
她们会自动把自己代入女主角的位置,在那段伤感的旋律里,將所有先前积累起来的哀怨与忧伤,都化作对他更深沉的爱意。
这就是顶级猎手的游戏。
他给的不是一首歌。
他给的,是一个她们每个人都渴望置身其中的完美剧本。
而这个剧本,將会在他陆续陪著小如、宥真和麦蒂看完《爱乐之城》之后,显得更加弥足珍贵。
“嘿,宝贝,我————你在哭吗”
韩易打给芭芭拉的视频,被秒接了起来。
画面刚一连通,韩易的脚步就猛然一滯,差点摔倒。
因为屏幕那头,那个平日里艷光四射,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无数男人神魂顛倒的芭芭拉—帕文,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跪坐在床上。棕色长髮乱糟糟地披在肩头,湖蓝色的眼眸肿得像两颗核桃,连鼻头都哭得通红的。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虽然这就是韩易精心布局想要达到的效果,但当真切地看到这个绝世尤物为了自己,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內情绪像坐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接连哭了两场时,韩易的心里仍旧很不是滋味。
我他妈是真该死啊!
死渣男!
我呸!
他在心里狠狠地唾弃著自己,但这却並不妨碍他继续把表演进行下去。
韩易对著镜头,重重地呼出一口白气。那团白雾在夜视镜头的曝光补偿下显得格外浓重,无声地诉说著洛杉磯冬夜山顶的寒意。
“抱歉,宝贝————呼————对不起。”
他吸了吸鼻子,故意让自己的呼吸听起来更加粗重。
“我本来————呼————本来是想爬到山顶,亲口把歌唱给你听的。”
“但我没想到那个该死的山顶根本没有信號————一点都没有。我怕错过零点,怕你著急,所以赶紧录了一段,然后就一路跑下来————呼————跑到有信號的地方就给你打过来了。”
屏幕那头,芭芭拉看著那个气喘吁吁,背景还是一片漆黑荒野的男人,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棉花塞住了似的,只能发出一两声小猫式的呜咽。
她摆摆手,眼泪却掉得更凶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是一句带著浓重鼻音,柔柔软软,像棉花糖一样的询问:“是不是————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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