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在黑暗中喘气,透过石头的缝隙,能够看到外面的阳光。
明明是热带的中午,却感觉不到热。
有的只是身处杀戮战场的寒冷,从体表到内心,从内心到体表。
忍不住碰了下腿上的伤口,痛得龇牙咧嘴之余,却没来由的轻松许多。
至少,他的血还是热的。
自嘲的拉出一个笑容,然后转为无奈的苦笑。
因为突然意识到,杀他们的雇佣兵,是来帮助这里的军队,对抗外地的。
如果那些雇佣兵活着,以他们的武器装备,还有军事素养,这些车辆很难冲进城。
那样的话,城里的那些还没有来得及离开的人,那些老幼病残,就不会死。
换句话说,他们杀了雇佣兵,是在帮助这里的敌人。
同时,他们也间接杀死了这里许多人。
降谷零忍不住揉脑门,真是够了。
他就不该来,来这一趟,他的心都已经乱了,已经分辨不出是非对错了。
因为照道理,为了那些无辜的人,他应该牺牲自己的。
可他做不到,哪怕重来一遍,他依然会选择杀死雇佣兵,让自己活下来。
也就是说,他其实没有自己原来设想中的那么高尚,他其实不能为无辜之人的生命而献出自己的生命。
降谷零忍不住自我劝慰,他当时并不知道,雇佣兵是哪边的人。
与此同时,这个无辜不够纯粹,他们会杀了入侵者,然后杀入那边。
他不救他们,也是在救其他人。
只是降谷零的心,依然无法平息,因为他的想法有一个致命伤。
那就是站队,他到底站在谁的哪边?
入侵者,还是受害者?
如今的事实是,他间接帮助了入侵者,还在为没有帮助受害者找借口。
他们的死,固然不是他的错,但他却不该坐视不理,至少不应该找借口。
降谷零努力站起来,他无法说服自己去选择任何一个阵营,他能做的就是顾好眼前。
听着外面的枪声,爆炸声,惨叫声,他必须出去战斗。
哪怕死在这里,才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无论这些人将来会不会杀到那边去,此时此刻,他既然在这里,就要阻止入侵者杀他们。
这固然对入侵者不公平,但世上本没有绝对的公平。
事情发生了,那就解决他。
事件是一件一件发生的,那就一件一件的解决。
谁让事件的时间顺序是如此呢?没有人能够跳过时间,去之前或之后解决问题,
只能顺着走,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
另一边。
黑泽阵发现定位手表振动,知道大部队到了。
拿着望远镜抬头看天空,四处眺望,终于发现了一些黑点。
是飞机,是机群,是降落伞。
黑泽阵用卫星电话,联系浦思青兰。
“我是黑泽阵。”
“老板,第一批援军到了。”
“我看到了,有多少?”
“三百人。”
“数量太少,这边在打仗。”
“携带了许多武器弹药。”
“好,直接去军营,城里不安全,城外没有车辆,只会是炮灰。”
“老板,去军营的话,会不会被挟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