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姜弘光的这番话落下。
不少高层都点了点头。
有人轻抚长须,开口道:“此策甚妥。”
“十座分府,广开门路,收纳四方英才。”
“第一分府,则居中统摄,专司拔尖与深造之责。”
另一人笑着说道:“如此一来,既可使天才不至埋没于下,又能令各处分府皆有上进之望。”
“上下贯通,层次分明,方是真正可长久运转之制。”
又有人赞许:“此举,既合我姜家如今之身份,也合苍梧当下之局势。”
“以帝族之名开门纳才,以制度之法择优而进。”
“很好。”
一时间。
殿中尽是赞同之声。
就连长老团的众人都挑不出毛病,极为认可。
随后,姜弘光像想起什么,目光一转,落在姜北野身上。
“北野。”
原本还在观望的姜北野只觉全身一僵。
紧接着,连忙上前,拱手行礼:
“大长老。”
语气要多老实有多老实。
那副模样,看得熟知其性格的众人都不由眼角微微一抽。
姜弘光神色不变,平静开口:“今日既已立下此制。”
“有些沿袭多年的旧例,便也该顺势而改了。”
“自今日起,苍梧学府,不再只限于我姜家本族后辈。”
“凡于第一分府之中,天资、心性、悟性、品行皆属上乘者,亦可破格入山修行。”
“此例,便由这一代开始。”
此言一出。
殿中骤然一静。
不少人眼神都微微变了。
须知苍梧学府,那可是他们姜家的族学核心之地。
以往,唯有姜家血脉,方有资格入内修行。
放在外人眼中,那简直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可如今,大长老竟要破例?!
正当议论渐起之时。
姜弘光朝着姜北野开口道:“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待今日之事结束后,你亲往分府一趟,自其中遴选十人,带回苍梧山,入苍梧学府修行。”
“名额不多,故更不可轻授。”
“你当亲自把关,不可只看天赋高低。”
“心性、气度、品行、志向,皆在考量之列。”
“若有一项不足,纵资质再强,也不可取。”
一开口,便是十人!
若这消息传到外界,只怕整个苍梧大世界都要沸腾起来。
而那处于苍梧第一分府中的诸多天骄妖孽,只怕会为这十个名额争得头破血流!
此刻,姜北野却是懵了。
“我……我去?”
他完全没料到,大长老竟会选择自己去管这件事情。
对于姜北野的疑问,姜弘光并未着急解释。
他缓缓看向姜辰,道:“辰儿。”
“你可知,我为何让北野去办此事?”
话音落下。
周围众高层的脸上都没有露出意外之色。
只因大长老主持家族的这些年里,时常便会通过各种机会,去向姜辰发问。
有时是学府安排。
有时是七脉平衡。
有时是对一件小事的处置。
若从表面上来看,都像是顺嘴一问。
可实际上,每一次都是在考量姜辰的眼界、心性、格局、处事、统筹、决断。
此刻,姜辰从人群中走出。
他先朝着姜弘光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回伯祖父。”
“辰儿已明白几分。”
原来,姜辰的爷爷便是姜弘光的弟弟。
故而在私下里,姜辰一直以“伯祖父”相称。
姜弘光看着眼前的后辈,嘴角不由多出一抹笑意:“哦?”
“那便说说看。”
姜辰点了点头。
旋即以一种沉稳的语气开口:
“若论正面战力,北野在十杰之中,并非最靠前之人。”
“若论锋芒气势,他也不是最盛的那个。”
“可这件事,本就不是靠锋芒来办的。”
“也不是去挑一个最强的、最会打的。”
说到这里。
他抬起头,看向一旁仍旧有些懵着的姜北野。
“北野修的是阵道。”
“阵道之人,最擅观全局、辨根基、察细微。”
“于他们而言,看的从来不只是某一处有多强,而是整体是否稳固,脉络是否清晰,根底是否扎实。”
“同样一座大阵,有人只看其威能强弱。”
“可真正高明的阵师,看的却是支点是否平衡,阵眼是否安稳,哪一处是隐患,哪一处又能走得更远。”
话音落下。
殿中不少人都下意识点头。
因为姜辰这几句话,确实说到了点子上。
阵道,从来就不是只看“哪一击更猛”,是看整体。
而这,恰恰也是挑选那十名后辈最需要的能力。
若只是去选最耀眼的,那谁不会?
光看谁气息最强,谁战绩最亮眼便是。
可真正重要的,往往不是谁一时最强。
而是谁的根底最稳。
姜辰继续道:“因此,由北野去选人,他不会只看眼前谁更惊艳,只会看谁更稳。”
“这才是我苍梧学府此番破例纳人的真正意义。”
“不是挑一时最耀眼的苗子......是挑那些真正有资格被放到更高处去打磨的人!”
此言一出。
现场瞬间变得更加安静了。
许多原本还没想得太深的高层,眼中都闪过一丝异色。
毫不夸张的说,就连他们自己都未必能将此事想得如此透彻。
可姜辰这小子,却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将大长老此举背后深意,一层层剥了出来。
“这般敏锐的洞察力......当真不愧是族长大人的侄儿。”
众人感慨不已。
而这时,姜辰并未停下。
“另外,北野性子虽散,却并不轻浮。”
姜北野下意识抬头。
神色明显僵了一下。
辰哥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呢?
姜辰却像是没看到他的表情变化般,继续说道:
“他平日里看着随意。”
“可那只是他不爱争,也懒得摆架子。”
“并不代表他心里没数。”
“相反,很多事情,他比谁都看得明白,只是懒得说,也懒得管。”
“若由他前往第一分府,既不会让那些后辈觉得高不可攀,战战兢兢,失了本色。”
“也不会因为压力太重,使得选人之时只剩下表面功夫。”
“他在那边,反倒更容易让人放松下来。”
“到时候,是谁真正有底子,谁只是表面唬人,反而会更容易看出来。”
说罢,便不再开口。
诸位高层不自觉将目光投向姜北野。
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
姜北野只觉极为不自在。
只因在听完这番话后,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像还真挺适合干这事。
这就很离谱了。
原本以为,是大长老随手点了自己。
可现在一听,从阵道,到性子,再到做事风格,竟都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