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正臣摇了摇头:“我现在静养在家,陪陪家人就够了,并不想参与教书育人。”
计平安见顾正臣如此说,便起身道:“那我让他回去。”
骆河清也知道顾正臣的处境,毕竟是丁忧在家,加上身份在这摆着,不是什么人都愿意亲自教导一二,于是也跟着起身:“那我们就让王叔英教授带弟子回阳曲吧。”
顾正臣点了点头,随口问了句:“王教授的弟子叫什么名字?”
计平安回道:“杨士奇。”
顾正臣看着计平安神色如常,目光没有半点波动,只平静地拿起毛笔,润了润墨,言道:“能来到洪洞,属实不容易……”
王叔英站在一棵槐树下,不安地看着顾家老宅的大门,身旁站着一位二十六七的青年人,额头宽阔,颧骨略显突出,一双椭圆形的眼睛,眼神柔和,目光平视前方,透着一种沉静的气质,胡须稀疏,似只有数十根。
“先生,镇国公这个时候丁忧,想来是不会见我们。”
杨士奇开口。
王叔英瞪了一眼杨士奇:“他不见,那就想办法让他见,总之,你要跟着他做学问,再不济,也要留在洪洞县学,千方百计接近他,找机会与他说话,你是个人才,留在湖广民间当社学先生屈才了。”
“我既然将你带了出来,就希望你能成为国之栋梁。若不是你这些年来,主修的是经史子集,缺乏对格物学院学问的兼修,没能通过学院考核,老夫也不至于带你来这里。”
杨士奇低头。
父亲走得早,母亲改嫁德安同知罗性,但不幸的是,罗性在洪武早年间得被发配戍边,后来死在陕西。
没了依靠的杨士奇只能带母亲流落在湖广,靠着教书维持生计。
后来遇到王叔英,王叔英举荐自己去金陵参与国子学的考试,但运气不太好,国子学被取缔了……
格物学院的考试杨士奇也参加过,但没通过,加上没有钱财,不可能靠着“捐助”进入学院,不得不退回湖广。
在王叔英的帮助下,弄到了一些格物学院教材,这才开始接触新学,而这是两年前的事……
随着各地行省级格物学院纷纷建立,一时之间教授紧缺,王叔英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成为山西行省格物学院教授,并带着自己与母亲前来,以弟子身份补录至山西行省格物学院。
按照王叔英的想法,不能进金陵格物学院,那就先到山西格物学院学习,之后再去金陵格物学院进修。
只不过,计平安调任洪洞教喻,镇国公丁忧回洪洞的消息传入阳曲后,王叔英就坐不住了,拉着自己一路跟着来到了这洪洞。
见镇国公!
那个是一个活在传说中的人物!
杨士奇确实很想见一见他,可是,拿什么见,用什么资格见?
镇国公不会轻易见一个毫无名气的人,自己这身份,他甚至可以不屑一顾,而自己的这位先生,也是格物学院并不欢喜的人,他出自理学儒家,只不过与计平安谈得来,是好友,这才答应来一趟……
杨士奇,不抱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