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在她对面坐下。“刀博士,我想看看那些病人。不是病例记录,是病人本人。我想亲眼看看,那些被你们治好的病人,是不是真的好了。”
刀小芸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好。我带您去。”
他们看了四家病人。第一家是乳腺癌晚期,现在能干活能做饭能带孩子,和正常人一样。第二家是肺癌晚期,肿瘤缩小了百分之七十五。第三家是肝癌晚期,腹水消了,能走路了。第四家是结直肠癌晚期,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理查德每看完一个病人,都要问同样的问题——您什么时候开始治的?治了多久?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副作用?会不会复发?每一个问题都问得很细,细到刀小芸都觉得烦了。但他问完之后,从来不评价,只是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
看完第四家的时候,理查德站在那栋安置房的楼下,很久没有动。詹姆斯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然后理查德转过身,看着刀小芸。
“刀博士,你爷爷是谁?”
刀小芸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从波士顿飞来的老头会问这个问题。她想了想,说:“我爷爷,是一个傣医。他治了一辈子病,救了一辈子人。”
理查德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走回车里,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到了医学院之后,他没有进实验室,而是直接去了会议室。他坐在那里,面前摊着那些病人病历,一份一份地看,看得很慢。詹姆斯坐在他旁边,没有打扰。刀小芸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杯茶,等着。
过了很久,理查德抬起头。“詹姆斯,你知道我今天看到了什么吗?”
詹姆斯说:“什么?”
理查德说:“看到了奇迹。不是那种小说里的奇迹,是真实的、具体的、可以重复的奇迹。是那些病人脸上那种能活下去的笑,是那些病历上那些缩小了的肿瘤尺寸,是那些数据里那些漂亮的P值。”
他看着詹姆斯。“詹姆斯,这个技术,是真的。如果我的团队也能复制你们的结果,那这就是本世纪医学史上最大的突破。”
詹姆斯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理查德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我回去之后,会组织一个多中心临床试验。把你们的证型模型,用到我的病人身上。如果结果能复制,我会说服我的同事们,接受这个模型。”
他伸出手。詹姆斯握住。
理查德走的时候,在机场给刀小芸发了一条消息:“刀博士,谢谢。你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种医学。”
刀小芸回复了一行字:“不是另一种,是同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