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边城的低空经济产业园里,多了一块新的牌子。牌子上写着“风驰科技重组上市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三个人,两台电脑,一部电话。田文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文件。那是天工科技和远航资本的审计报告、法律意见书、重组方案。
他一份一份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改。那些数字,他看了七年,每一个都烂熟于心。但他还是要看,要改,要确认。因为他知道,这些数字,以后会被无数人看。被证监会看,被交易所看,被投资人看,被媒体看。被那个七年前亏了钱的七十岁老太太看。
她可能不会再买股票了。但万一她买了呢?万一她又相信了风驰呢?万一她又把一辈子的积蓄投进来了呢?他不能让那个老太太再亏一次。一次都不能。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田总,证监会的反馈意见下来了。”
田文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写着:“关于天工科技与远航资本重组为风驰科技并上市之方案的第二次反馈意见。”他往下看,一行一行地看,看得很慢。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最后一行字写着:“原则同意。请补充以下材料:1.风驰科技与第五特区之关联交易说明;2.风驰科技核心技术之自主知识产权证明;3.风驰科技未来三年之盈利预测。”
他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原则同意。这四个字,他等了七年。现在终于等到了。
他睁开眼睛,拿起电话,拨通了关翡的号码。“关总,证监会的反馈意见下来了。原则同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关翡说:“好。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当天晚上,李钧在研究院的办公室里,也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从美国打来的,对方自称是JobyAviation的副总裁,想和他聊聊“合作的可能性”。
李钧说:“什么合作?”
对方说:“低空飞行器的技术交流。Joby在这方面有一些经验,愿意和风驰前沿分享。”
李钧笑了。“分享?Joby愿意把核心技术分享给我们?”
对方沉默了一秒。“不是分享技术。是探讨合作。比如,合资建厂,共同开发市场。东南亚的市场很大,Joby一个人吃不下。风驰前沿是本地企业,有本地优势。我们可以合作。”
李钧想了想。“这个提议,我需要和关总商量一下。”
对方说:“好。我等李总的消息。”
电话挂断。李钧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那些在夜色中飞行的飞行器。JobyAviation,美国低空经济的领头羊,估值六十亿美元。他们要来东南亚了。不是来打架的,是来合作的。因为他们知道,在东南亚这块地盘上,他们打不过风驰前沿。
风驰前沿有本地优势。有成本优势。有技术优势。有市场优势。还有一个他们永远无法复制的优势——一个可以围绕低空飞行器配套的独立王国。
这些东西,Joby没有。Archer没有。Wisk没有。谁都没有。只有风驰前沿有。
第二天上午,关翡的办公室。
李钧坐在关翡对面,把昨天那个电话的内容复述了一遍。关翡听完,沉默了很久。
“李总,你怎么看?”
李钧说:“Joby想合作,不是因为他们看好风驰前沿。是因为他们怕风驰前沿。东南亚的市场,他们进不来。风驰前沿的技术,他们赶不上。风驰前沿的成本,他们做不到。他们想通过合作,拖住我们。让我们慢一点,让他们有时间追上来。”
关翡点了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钧说:“不合作。我们自己干。东南亚的市场,我们自己开拓。技术,我们自己研发。成本,我们自己控制。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关翡看着他,笑了。“李总,你变了。”
李钧愣了一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