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说魏市长还没下班,魏芸芸等不及,直接拿起电话就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就带着哭腔喊道:“爸!李阳那个混蛋说他有证据!说他手里有当初在医院给他做配型的记录,还有马院长签的手术同意书!他说如果我们不道歉,他就把这些东西发给媒体,曝光咱们家的事情!爸,你说怎么办?怎么办啊!”
电话那头,魏国涛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听到女儿的话,手里的笔当即掉在了桌上。
整个人都懵了啊!
反转这么快?
这么快?
“你……你说什么?!”魏国涛的声音瞬间拔高,“他说他手里有证据?什么证据?他放屁!!”
魏芸芸把蒋阳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越说越慌,最后直接哭了出来:“爸,他恢复记忆了!他什么都知道了!他知道咱们当初怎么骗他的,知道你让胡凯给他改名字的事,知道马院长配合的事情……他现在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似的!咱们得想办法了啊!”
魏国涛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街景,眼神里的焦虑和恐惧,一点点蔓延开来。
他当了大半辈子的官,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被人拿捏在手心里的滋味。对方,还是个如此年轻的混混!这脸他妈的丢大了啊!
如果蒋阳说的是真的,如果他手里真的有那些证据,那么不管蒋阳是不是在虚张声势,他们魏家,都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爸!你倒是说句话啊!”魏芸芸在电话那头急得直跺脚。
魏国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沉声说道:“你先别慌,我来处理。你现在立刻回家,哪也别去,等我回来再说。”
挂了女儿的电话,魏国涛立刻拨通了胡凯的电话。
“胡凯!你给我老实说,当初在系统里修改王阳身份信息的操作记录,删干净了没有?!医院那边的配型报告、手术知情同意书,销毁了没有?!”
胡凯听到魏国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少有的慌张,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连忙回答:“删了删了,全删了!我让纪成明亲自操作的,系统日志也清理了,医院那边的记录也让马院长处理了,纸质的烧了,电子的删了……”
“那为什么李阳说他手里有证据?!”魏国涛厉声质问:“他说他有配型记录的副本,有马院长签字的手术同意书影印件,还有系统操作日志的恢复截图!你跟我说说,这些东西,到底有没有可能被恢复?!”
胡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是公安系统出身,虽然在技术方面不算精通,但他知道一个基本常识——电子数据的删除,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消失。
只要硬盘没有被物理销毁,只要数据没有被多次覆盖,理论上都有恢复的可能。
尤其是公安系统的卧底数据库,出于安全考虑,设有多重备份和日志记录机制,就算前端删除了,后台的备份服务器里可能还保留着原始数据。
纪成明当初虽然删除了操作日志,但他的权限只能触及前端系统,后台的备份服务器,不是他的级别能接触到的。
如果有人——比如省厅的技术人员——从后台恢复了那些数据……
胡凯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声音都在发抖:“魏市长,这……这我没法百分之百保证……公安系统的数据管理很复杂,后台有多重备份机制,就算前端删了,后台可能还有留存。如果有人从省厅层面介入调查,技术手段恢复数据……理论上是可以做到的。”
“什么?!”魏国涛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的意思是,那些数据有可能被恢复了?有可能已经落到了蒋阳手里?!”
“不,不一定是蒋阳自己恢复的……”胡凯连忙辩解,“他一个混混,不可能有这个技术能力。但如果他背后的人——比如褚海舰——找了专业的技术人员,或者通过其他渠道获取了这些数据……那就很难说了。”
魏国涛握着电话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旋转着各种可能性。
如果蒋阳真的掌握了那些证据,那么他面临的,就不仅仅是一桩离婚纠纷那么简单了。
那将是一场灭顶之灾——非法拘禁、伪造公文、滥用职权、强制摘取器官……每一条罪名,都够让他仕途止步!
更可怕的是,一旦这些证据被公之于众,他在官场上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一切——地位、权力、人脉、声誉——都会在瞬间化为乌有。
“胡凯……”国涛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恐慌,声音低沉而急促,“你现在立刻安排人,重新检查一遍所有相关的数据和记录,确保没有任何遗漏。同时,让马院长也检查一遍医院那边的记录,纸质的、电子的、备份的,一个都不能漏。如果有任何可能被恢复的数据,必须想办法彻底销毁,物理销毁!”
“明白,我立刻就办!”胡凯连忙应声。
“还有……”魏国涛语气变得更加阴沉,“给我查清楚,蒋阳到底是怎么拿到那些证据的。是褚海舰帮他找的人,还是他背后还有其他的势力。这个人,绝对不简单,一个小混混,不可能有这样的手段和资源。他的背后,一定还隐藏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