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凡眯著眼睛思索,他继续说道,「我听出来了,你不是自己要出去,是有人想要你出去。」
陈凡嗖地睁开眼睛,「这您都能猜到?」
卢四爷哈哈笑了笑,「你可不是喜欢交朋友的人,若无必要,在家里躺著,或者飞鹰走马,才是你的本性。现在却说要出去,还要多交朋友,无非是有人看中了你的文名,想要你出一份力,你还没法拒绝。」
陈凡一拍巴掌,「要不说老奸、谋深算呢,一猜就中。」
卢四爷抽著烟,瞟了他一眼,说道,「别说这事对你有好处,就算没有,这个任务交到你头上,那就是看重你,你就得好好做。」
陈凡吐出一口烟雾,笑道,「我没说不好好做啊。这不是已经做了准备,都请人办护照了,等忙完这阵子就出去。」
卢四爷,「还是那句话,出去归出去,你用什么样的名义出去?」
见卢四爷反复提这个,陈凡眉头微皱,「您的意思,是让我走官方渠道?」
卢四爷轻轻摇头,「如果要走官方渠道,上面估计早就给你戴帽子,不会让你自己处理。」
陈凡看著他,「您刚才说私人身份也不合适,那我用什么身份?」
顿了一下,他眼珠微转,「要不,就用文学交流的名义?我还挂著省作协副主席的名头呢。」
卢四爷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只是笑道,「文学也不错。但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见陈凡皱眉思索,他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道,「你还有一个身份,可比文学还好用,至少跟文学不冲突。」
陈凡看了看他,忽然反应过来,「道士啊?」
卢四爷满脸微笑,「单单一个道士可不够。」
陈凡终于明白了,「青莲真人!」
他敲了敲烟杆,将烟锅里的烟灰都磕出来,笑著说道,「您这个建议可真是神来之笔啊。不管是心向哪一边的,也不管喜不喜欢我这个人、喜不喜欢文学,都没法忽视一个道门真人驾临。」
说句不客气的话,就算他这一趟想去台弯,对面也得捏著鼻子给他办签证。
要不然岛内所有道观都要暴动。
敢阻挡真人法驾,谁给你们的胆子?!
反正小常表示绝对不背这口锅。
这跟信不信道没关系,儒道佛三教那是两千年来深入骨髓的东西,如果说文人或许还多少跟政治扯上点关系,那道佛两家一直号称「方外之人」,很多时候都被另眼相待。
尤其是在战乱时期,特权比使者还高。
普通的僧道还好,那些大德高僧、高功道人几乎没人敢拦,更别说道门天师真人,很多时候都是两头吃的主。
以境外那种佛道昌盛之风,陈凡要是拿著道协颁发的「真人法贴」「法驾海外」,那轰动程度,他都不敢想。
不说「青莲老仙、法力无边」,估计也差不了太多。
想到这里,陈真人真有些激动了。
不过,如果以真人名义法驾海外,仅凭现在的道碟还不够。
清微派青莲真人符篆,是清微派内部授箓,其他流派会给几分面子,但还达不到「世所共尊」的程度。
除非,有「三山符箓」。
龙虎山天师道、茅山上清派、阁皂山灵宝派,这三派号称「三山正宗」,历代朝廷册封天师,大多都会有一句:总领三山符箓。
全天下的正一教流派有数百个,个个都说自己是符箓正宗,可他们也公认「三山」为祖庭。
只要能拿到三山符箓,全天下的正一派都得认。
至于全真教,统领天下道门的信物是成吉思汗赐予丘处机的信符和玺书。
问题是那东西有些南方教派不认,所以事实上全真教并没有统一的信物。
不过没有也没关系,有道协加盖印章,三山符箓背书,全天下的道门就都得认。
谁敢不认,天下道门共逐之!
那么,青莲真人有没有可能拿到三山符箓和道协印章呢?
这事儿要是在古代,肯定不好办,那是皇帝才能干的事儿,别的人谁也办不到。
哪怕十几年前也不太可能,或者等十几年后,各地的道门重新兴起,也基本不可能,毕竟谁都不想头上顶位爷。
可谁让恰好是这个时间点呢?
各个道门流派都处于谷底,谁都想重新冒头、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都是走一步、看两步。
而胆大包天的青莲真人,便成了道门的「风向标」。
如此「德高望重」,请他们盖个章怎么了?
再说了,去年白云观举办复观盛典的时候,青莲真人还跟各派的掌教高功相谈甚欢呢,这些人也都是认他这个真人身份的。区区三山符箓,在他这里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想到这里,陈凡有些坐不住了,「四爷,您慢慢想,我先回去打个电话。」
卢四爷昂起头,「啊?这就要跑啦?」
他抬手指向厨房,「炉子上还炖著鸡呢,那么大一只鸡,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
陈凡,「您不是找了杨老八补课么,请他一起吃啊。」
卢四爷,「他也吃不了这么多啊,何况他就爱吃憨鸭,我要请他,肯定是吃鸭子。」
陈凡站起来了又坐下,「不是吧,现在私教都这么挑的么?」
卢四爷翻了个白眼,「这叫尊师重道。不能人家爱吃甜的,你非得给送咸的」
。
陈凡无奈了,「行吧行吧。」
他眼珠微转,「那我就留这儿吃晚饭,做个陪?」
卢四爷顿时喜笑颜开,「这还差不多。」
他磕了磕旱烟杆,站起来扶著椅背,拖著往屋子里走,「正好你前年送的虎骨酒也泡得差不多了,晚上整两盅。
完了我再掏掏老底,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用得上的信物。你以为发个寻人启事就能联系上,还得有信物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