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她的手指正按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
赤裸的肩膀。
江诚的肩很宽,肌肉线条流畅但并不夸张,皮肤上还残留着沐浴后的温热。林见微的手指刚一触上去,就像被烫了一下,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但缩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了。
她咬着牙,把手指重新按上去,力道轻得几乎像在挠痒。
“用点力。”江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懒洋洋的,“你这是按摩还是挠痒?”
林见微深吸一口气,加重了力道。
可越用力,她越能清晰地感受到指尖下那层薄薄的肌肉、骨骼的形状、皮肤的温度——
她的耳朵开始发烫。
从小到大,她连哥哥的肩膀都没碰过。林家规矩大,男女有别,七岁之后她就没有跟任何男性亲属有过肢体接触。
现在倒好,一上来就直接摸了个半裸的。
林见微的手越来越僵硬,指节绷得发白,动作从按摩变成了机械地按压,像个生硬的机器人。
江诚感觉到了。
肩膀上的力道时轻时重,节奏乱七八糟,而且那双贴在他皮肤上的手,僵硬得像是两根树枝。
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林见微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王秀英。”
江诚差点笑出声。
王秀英。
一个颜值96、身材94、一看就是世家贵女的姑娘,给自已起了个村口二丫的名字。
“王秀英,”江诚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什么,尾音微微上扬,“你确定?”
这简单的三个字让林见微心头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江诚的后脑勺——他是不是……听出什么了?
不对,不可能。
她的伪装应该没问题。制服、工牌、推车、礼盒,所有东西都是真的,就连胸前的工号都是她在酒店系统里查过、确认有这个人且今天休假的。
她稳了稳心神,继续按。
“你是华夏人?”江诚又问,语气依旧漫不经心。
“……是。”林见微简短地回答,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不像自已。
“巧了,我也是。”江诚说,“华夏哪里的?”
“……南方。”林见微含糊其辞。
江诚没再追问。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她自已几乎听得到的心跳。
她继续按着,手指从肩膀移到后颈,动作越来越机械,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怎么这么多问题?
正常的客人会问客房服务员这么多吗?
还是说他已经起疑了?
不不不,应该没有。
她做得很好,没有任何破绽。
而且江诚才见过她两次,那两次江诚都没多看她。
她现在非但没化妆还带了一个厚重的黑框眼睛,这样能发现?
不可能!
就在林见微自我说服的时候,她的右手正按在江诚的左肩上。
忽然一只手覆盖了上来。
温热、干燥,掌心带着薄茧,不轻不重地压在她的手背上。
林见微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把手抽开。
“啪”的一声,她的手甩到了推车上,撞翻了一个小瓶子。
“你..!”她瞪大眼睛,脸上的血色一下子涌上来,红得发烫。
江诚慢悠悠地转过头,看着她。
眼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像是在看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那么紧张干什么?”
林见微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不定。
突然间这么摸她?啥意思?
她攥紧被江诚碰过的那只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