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一道沙哑、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低吼，从他干裂的嘴唇里滚出。
风暴再起，整个陨渊的黑暗，都被这股毁灭之力，彻底点燃。
震耳欲聋的坍塌声里，四大长老带着两百余名神族精锐，顶着漫天碎石与狂暴的空间乱流，硬生生冲破了陨渊中层的崩塌带，闯入了核心区域。
可刚一踏入这片地界，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眼前根本不是他们预想中“主宰本源苏醒、金光遍地、机缘唾手可得”的景象，而是一片彻头彻尾的灭世绝地。
方圆万里的地面彻底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暗虚无，无数矗立了亿万年的古神骸骨被绞成了漫天骨粉，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了每一寸空间，金色的本源神光与猩红的嗜血血气交织在一起。
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彻底抹平，只剩下不断开合、湮灭的黑洞。
而在那毁天灭地的风暴中央，悬浮着一道浑身布满血色纹路的身影。
他的双瞳被彻底的猩红填满，周身外泄的力量哪怕只是一丝一缕，都让在场的真神精锐们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林……林枫？！”
骷髅长老失声尖叫，眼窝中跳动的幽绿魂火疯狂摇曳，差点直接溃散。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三日前那个被他们四人联手逼入绝境、本该葬身在陨渊坍塌中的真神中期小辈，此刻竟然散发出了远超他们四人的恐怖气息。
白衣长老脸上的贪婪与急切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死死盯着风暴中央的林枫，鼻尖嗅到了那股熟悉的、属于幻灵神族族人的血腥气，更感受到了那股浩瀚无边的主宰本源气息——竟然大半都融入了林枫的体内！
“疯子！这个疯子！”白衣长老的声音都在颤抖，不是怕，是怒，是心疼到极致的暴怒，“他竟然敢强行吞噬主宰本源！他这是要毁了我们万年的谋划！”
铜面巨人握着巨斧的手青筋暴起，半边凹陷的胸膛还在隐隐作痛。
方才那道迎面而来的冲击波，正是林枫无意识外泄的力量，仅仅是余波，就将他这位巨灵神族的真神巅峰长老打成了重伤。
此刻看着彻底暴走的林枫，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随即就被滔天的暴怒与羞愤取代。
“老子劈了这个不知死活的杂种！”铜面巨人怒吼一声，扛着巨斧就要往前冲，“敢抢老子的机缘，敢伤老子，今日定要将他剁成肉泥，神魂挫骨扬灰！”
“站住！”
玄冥长老厉声喝住了他，端坐于玄龟龟甲之上的身躯微微前倾，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眸底，此刻也满是凝重。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风暴中央的林枫身上，指尖不断掐动着卜算印诀，可每一次神念刚一靠近林枫周身的风暴，就会被瞬间绞碎，连一丝一毫的探查都做不到。
“你现在冲上去，就是送死。”
玄冥长老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一字一句道，“他现在已经彻底失控，体内融合了大半的主宰本源，力量已经突破了真神巅峰的桎梏，无限逼近半步主宰。别说你一个人，就算我们四个单独对上他，也没有半分胜算。”
这话一出，周遭的神族精锐瞬间一片哗然，原本紧绷的身躯更是抖得厉害。
半步主宰，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眼前这个暴走的林枫，竟然已经摸到了那个门槛？
白衣长老脸色瞬间惨白，随即又变得铁青。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半步主宰意味着什么，更清楚一旦让林枫彻底融合了主宰本源，就算他恢复了理智，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屠戮了无数族群、手上沾满血债的四大神族。
“不能留他。”
白衣长老猛地转头，看向其他三人，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狠戾，“此子绝不能留！今日必须杀了他！”
“没错！必须杀！”骷髅长老阴恻恻地开口，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手中的白骨权杖，眼窝中的魂火满是怨毒。
“他吞噬了主宰本源，再这么放任下去，要么就是彻底吸干本源，让我们万年的谋划功亏一篑；要么就是本源彻底暴走，整个陨渊、乃至整个万神战域都会被他拖入毁灭！我们谁也活不成！”
“更何况，”骷髅长老的声音愈发阴寒，“此子与我们四大神族本就有血海深仇，就算他今日不疯，日后恢复神智，也绝不会放过我们。今日不除，日后必成心腹大患，永无宁日！”
铜面巨人也重重点头，手中的巨斧重重顿在地上，震得地面碎石飞溅：“杀！必须杀了这个狗杂种！老子要亲手劈了他，把他的神魂抽出来，炼入我的斧中，永世受烈焰灼烧！”
四大长老瞬间达成了共识。
机缘固然重要，可若是连命都没了，若是连万神战域都毁了，再大的机缘也毫无意义。
更何况，林枫现在就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灭世炸弹，不先杀了他，别说夺取主宰本源，他们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陨渊，都是未知数。
玄冥长老缓缓抬手，目光扫过三人，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要杀他，单凭蛮力绝无可能。他现在肉身被主宰本源淬炼，又有嗜血神族的不死特性，寻常攻击根本伤不到他分毫，反而会刺激他彻底爆发，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要陪葬。”
“玄冥长老，你有话就直说，怎么杀？”白衣长老急声问道。
“封绝阵。”玄冥长老一字一句道。
我们四个，分守四象方位，以本命本源为引，布下万年前先祖留下的封绝大阵。先封死他所有的退路，禁锢他体内失控的力量，断了他与主宰本源的联系，再以大阵之力，一点点绞杀他的肉身与神魂。”
他顿了顿，眸底闪过一丝狠绝：
“此阵一旦启动，便无回头路。我们四个，要豁出半数本源，就算伤了根基，也必须先把他困死、绞杀。若是大阵被破，我们四个都会被阵法反噬，修为大跌，可若是不这么做，我们今日都要死在这里。”
这话一出，其他三人都沉默了一瞬。
豁出半数本源，对他们这些活了数万年的真神巅峰来说，几乎等于断了日后突破的可能，甚至可能修为大跌，再也无法恢复巅峰。
可沉默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白衣长老最先咬牙点头：“我同意！比起命，比起整个神族的未来，这点根基算什么！今日就算自毁半道修为，也要杀了这个疯子！”
“老子也同意！”铜面巨人瓮声怒吼，“只要能杀了他，这点伤算个屁！大不了日后再慢慢修炼回来！”
“我也没意见。”骷髅长老阴笑一声，“能以半数本源，换一个未来的半步主宰的命，值了。”
“更何况，杀了他，主宰本源就会重新凝聚，我们依旧有机会夺取机缘，这点损失，迟早能加倍补回来。”
四人彻底敲定了杀局。
玄冥长老不再犹豫，抬手一挥，四枚刻满了上古符文的阵盘瞬间飞出，分别落在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阵盘落地的瞬间，无数玄奥的符文亮起，瞬间连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核心区域，连同林枫所在的毁灭风暴，尽数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