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这对面不和心也不和的母子如何博弈,六宫嫔妃们又是怎样的明里暗里互相抓咬,宫外的世界却已然变了天色。
面色凝重的胤禟带着一脸看好戏的胤誐来到廉亲王府的时候,富察家的暗线刚刚离开。
才坐下胤禟就忍不住了,“八哥!我怎么瞧着事情有些不大对劲啊,是不是……那位动了?”。
他们折腾小一年也没个进展,如今朝堂骤然风云变幻,唯恐只得老大老二的手笔。
八角亭内清风拂面,悠闲泡茶的胤禩唇瓣沾了点病态的苍白,而今正挂着一抹轻微弧度,以往拧紧的眉头眼下有了松散趋势,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扭曲的美感。
斟茶动作闲适悠哉,良久才道,“……或许吧”。
胤禟唇线拉得直直,“真是吗?可我们前前后后送了这么多信进去也没个回应,这会儿……究竟何故?”。
那场传位全景至今无人知晓,实况疑云重重让人想服都难,唯一在场的关键执行人跟见证人隆科多,九门提督步军巡捕五营统领,实权确实大,但职级不算高,一个武将正二品,也不是他的活计,他凭什么?
废太子都得诸王,皇子,领侍卫内大臣,内大臣以及满汉大学士在呢,皇阿玛确立继承人就由他一个小瘪三来?
简直荒谬可笑!当天还封锁了整个皇宫和畅春园,就他俩搁那儿折腾了是吧?
身守阙下,诸王非传旨不得进,啊呸!
皇阿玛身康体健,八至九月热河围猎,十月二十一还在南苑行围跟理政呢,怎的突然就病重垂危了?
想了想,在十一月事发前,皇阿玛说身体不舒服回到畅春园,宣告闭关五日,不接见嫔妃和皇子,不召见朝臣,不处理政务。
关键点是打发了老四滚去斋宫,不顾其意愿不叫他近身侍奉,更是把八哥福晋的亲舅舅吴尔占踢去一道盯着他,急得他每天三封请安折子。
那日夜里,说是皇阿玛急召,可没有文书佐证,乾清宫心腹们全消失不见,留个隆科多给去的书信。
一个人守着皇阿玛十几个时辰,却是皇阿玛没了才由隆科多出来演戏,口头宣布让他继位,他纯洁无辜清纯无暇被迫接受,任人摆布。
守这么久,皇阿玛没跟他说让他继续位吗?要等皇阿玛没了才叫同样守在当场的隆科多跳出来告诉他?
便是不提这些,那老四靠一句不知真假甚至子虚乌有的话上位,后头的诏书呢?
残缺不堪,错漏百出,脱落部分居多,可哪哪儿都是坑。
还深肖朕躬,必能继承大统,装什么大瓣蒜,十几个小时一点正事不说,专是一些叨叨废话?
把人当傻子糊弄呢。
奈何皇阿玛病重突然,他们棋差一招,老大老二两耳不闻窗外事,老四天时地利人和,他们晚了一步。
胤禩唇角的勾起愈发明显,带着浓浓嘲弄,低低笑出声来,“仓促之间,一言而定大计”。
“老四啊老四,这话如何服众!”。
先帝曾于乾清宫东暖阁亲做主。
皇阿玛是何等精明细致之人,旁的两处都留有遗诏,连自己个儿后妃们的去向都不忘表明。
怎会不明确留存继承人是谁的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