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干地?黄秘宫?”
山简不置可否,淡声道:
“当年亳楚燕氏那四家之所以舍出大气力,还特意请动了白水中的大魔过来助拳……这般阵仗,除了是因午阳上人身上关乎到一桩大秘外,更因私怨难解。
恰值午阳上人失了臂助,便正好新仇旧账一并来算,彻底了结。”
“私怨?”
陈珩问道。
“在前古大昭帝中,午阳上人又有“猾伯’的丑号,与苦狱昌周、文稷华卞、大烂陀寺知常、九水宗的李桃锥等,合称为“冲佑九凶”。
其人在未成道时就已得罪了不少修士,只是那些道统碍于宝珠仙翁的情面才不好发作,那四家修士自然在其中。
至于在午阳上人成道之后,更是不必多提了。”
当提及“冲佑九凶”时候,陈珩听得山简语声似稍稍一顿。
片刻后,山简又继续开口:
“而据派中秘册所载,在一次征讨佛孽之战时候,午阳上人因求上位,欲独揽功果,更刻意令麾下剑甲不出,只坐视火部、斗部的几支助战兵马被杀败后,这才引兵夺阵。
事后他虽将残局收拾干净,又上下打点,但终还是被“泰清玄都’的一位天官窥破。”
山简摇头:
“那一回,纵是有宝珠仙翁极力护持,午阳上人还是险些被削了仙籍,被逐出道廷,连带着多年所积天功都是一空。”
陈珩思忖片刻后,道:
“莫非午阳上人是因此缘故,才在雷部中难得升迁?
而祖师意思,是午阳上人其实并不可信,派中若是出力将这位救出,反倒是纵得虎兕出押,诚可虑也?”
“面从背违,其言难凭,实为奸回……
这是派中一位古仙对“猾伯’午阳的品评,亦可算是众天大神通者的一类共识。”
山简言道:
“便是抛开此处不论,助午阳脱困,其实亦不是一件易事,需得从长计较。”
陈珩微微颔首,也是赞同。
欲解午阳困厄,亳楚燕氏、震檀宫等四家乃是必由之隘,无可避也。
而四家体量虽并不比得八派六宗,但若联合一处,亦是众天一霸,并不容小觑,非是轻轻松松便可以料理的!
需知成屋道场已是存世有漫长年岁,在此期间,午阳上人亦未停过暗中的搅风弄雨之事,也曾弄得四家修士大感麻烦。
而那“星枢身”和后续添上的种种禁制,便是四家为此特意所置。
到得今时,盖凡是个有来历的修士,都知晓午阳上人身上其实藏有大秘。
像解囊相赠这类事,午阳上人绝非初次为之,陈珩受此殊荣,谅非首例。
然而成屋道场依旧在四家手里,并未改动分毫。
那内里真相。
却已是昭然………
“午阳上人的言语你既已带了过来,后续好生修行就是,无需为此多想,至于如何决断,我等还需再商议一番。”
山简道:
“你且把那冲玄金斗取出。”
陈珩依言而为,只法诀一掐,便有一枚鸡子大小的金丸自五熙乾坤圈内飞出。
在绕空悬过两转之后,金丸就寂寂定在离地三丈的高处,动也不动。
“还是这般老伎俩。”
山简瞥了眼附在金丸上的禁制,起指点去,空中便有劈啪震爆之声响起,隆隆若雷,一声高过一声!同一时刻,金丸亦莫名震颤起来,一股狂猛勃发之势自金丸内里传开,似有某物正在渐渐挣开束缚,要跳来现世。
即便那物还并未脱离封镇,亦未抱有什么恶意,不过是下意识的动作而已,但亦是叫陈珩胸口压抑非常,他两肩好似背负了重重天岳,气血上涌,身内法力都难免有几分运转不畅。
仙家道器
冲玄金斗!
在三器三宝之中,道器乃是三器之极,亦是“玄朴之宝,大一之器”!
其余玄劫正传大道所对应驱用的法宝姑且不论。
而在仙道之中,道器与法器之间,实隔天渊,其差距已不可以道里计。
似陈珩手中便有遁界梭、五烝乾坤圈等数件上品法器,若不是因为法力有限,且神通亦是决定斗法胜负的重要一环。
以玉宸之家大业大,再加上陈珩如今的身份,他便是执意要使上个十件上品法器,其实亦是并非没有可能。
但道器。
那便是不同了………
即便是似玉宸这等前古金仙道统,但他们门中的道器数量亦绝不会多。
每一件道器都是耗了无穷尽心血,用了海量的天材地宝,炼质分形,和合四象,天地人三者,可谓缺一都不可!
莫说什么元神、返虚了。
即便是堂堂纯阳大真君,也绝不会是人手一件道器。
而且就算有道器傍身,但那道器或也与自家法道也并不相符,使用起来并不趁手。
道器之贵,由此便可见一斑了。
而在此刻,陈珩望着半空中的金丸,思绪也是不由转至了他处。
冲玄金斗并非是杀伐之器,而是一类造灵点脉之宝,其实不宜用于斗法。
可纵如此,这桩道器依是有惊天动地之威,只是一缕气机艰难泄出,便令陈珩觉得有些不适。难以想象,那些专来取人性命的杀伐道器,又究竟会是怎般的声势?
却说元载隋氏的那位隋抱真,这位在即将功成纯阳之前,便已将手中的阿鼻剑器晋升到了道器层级,成为了一尊真真正正的“阿鼻剑主”!
若不是在同苦狱的赢公愚一战不利后,他莫名就不知所踪,生死成为悬案。
便不提隋抱真是返虚境界的“天考真君”了。
单凭他手中那等厉害剑器,也必能令他在众天宇宙内掀起一番风浪来!
怕也唯有如此人物,才能令隋氏一众族老至今都念念难忘,无法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