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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贞帝率先开口:“母后,后事都安排好了吗?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可要儿子帮您补上?”
太后笑了笑,虚弱地开口:“皇帝,你盼着这一天,盼了很久了吧……”
元贞帝冷笑:“母后说的这是什么话,朕是您的儿子,自是盼着母后长命百岁。”
太后表情未变:“我们母子也不用来这些虚的,你对哀家的恨意,哀家怎会不清楚?”
元贞帝坐到太后榻边,握住太后的手,轻声细语:
“母后眼清目明,知道儿子恨您,既是知晓,又何必一次次做那些让儿子生厌的事呢?”
“父皇也是,当初他走的时候,儿子已经大了,也到了能担起事情的年纪。”
“可偏偏,他留下了白惟墉、宋成章这样的托孤老臣,美其名曰辅佐,实则处处限制,掣肘!”
“甚至还给母后留了一道,随时都能废黜朕这个天子的圣旨,朕看着那些功高盖主的老臣,看着那茁壮成长的儿子们,朕于心何安呐?”
“这些年,朕一边受着那些老臣的掣肘,一边担心母后随时把朕废了,那些不得已的仁善,每每朕回想起来,朕都觉得倍感屈辱!”
说到这里,元贞帝唇畔带笑:
“后来白惟墉终于倒了!母后以为秦丰业和废太子做的那些事情,朕不知道么?”
“白府满门儿郎的死,阴山一战的全军覆没,都少不了朕在背后推波助澜!”
“至于宋成章,呵呵呵……你以为朕真的看中秦氏么?抢了宋成章的儿媳妇,不过是朕对付宋成章的一步棋罢了!”
“但朕也没想到,明明他满门几乎都在朕的运作下被夷灭,但他竟然不气也不恼,依旧兢兢业业!”
“朕也奈何不得,只能孤立他,打压他,让他成为朝堂的边角料!”
元贞帝叹了口气:
“眼看白惟墉就要被斩草除根,而宋成章也掀不起大风大浪,眼看朕终于可以说一不二,成为这东陵的唯一话事人。”
“可白明微的横空出世,也是朕想不到的,即便朕是天子,也无法万事如意,母后,人生真的好讽刺啊!”
这些话,元贞帝说出来,已不能让太后有任何反应。
太后早已清楚,儿子心底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也不想解释,为什么先帝会安排托孤老臣,以及那一道遗旨。
她只是想用最后的时光,和唯一的儿子说说话。
她说:“小时候你最怕雷雨天,每到打雷下雨的时候,你就怕得睡不着。”
“哀家和你父皇都没办法时常陪在你身边,但你又很懂事,每次都装作坚强的样子。”
“其实哀家和你父皇,一直觉得有愧于你,自你兄长早夭后,我们对你这个唯一的孩子也没能做到更多的陪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元贞帝喉结滚了滚:“母后现在说这些做什么。”
太后勉力挤出笑意:“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对你的亏欠,总要在死前说清楚,哀家不想带着这份愧疚和遗憾去见你父皇。”
“泓儿,我们做父母的,没有不疼你,但我们的确做不好,先是沉溺于你兄长的逝去,后又忙于东陵的政务,没有给予你应有的关心和爱护,哀家在这里,向你道歉。”
元贞帝沉默了好一会儿,好一会儿。
久久过后,他才哽着声开口:“母后,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一切都迟了,父皇他,回不来了!”
太后猛然一惊:“莫非你父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