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见大家的目光都看过来了,有些心虚的瞅瞅旁边。
宝钗还是一如既往的端坐,仪态娴静。只是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其没好气的伸手点了她额头一下。
如此黛玉就心安了,端起酒杯自得的吃起酒来。
看着这小傲娇的丫头,贾琏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发丝。
惹来对方不满的眼神之后,才准备与相隔的宝钗也说两句话。
凤姐儿却扯了扯他的袖子,追问:“泡那个真的那么舒服,比我们家里含芳阁如何?”
贾琏不得已回头:“不是一回事。等明儿你试过就知道了。
或者,你今晚过来,我带你去温泉宫试试……”
凤姐儿已经知道贾琏让鸳鸯等人将东西拿走,搬到温泉宫去了。
虽然有一些心动,但是以他对贾琏的了解,不用猜都知道她要是去了,肯定不可能安安心心的泡温汤。
今天这山庄里姐姐妹妹、丫鬟宫女太监多着呢。
她还是很重视自己的太子妃仪态的。
虽然还未正式册封,但迟早的事。
“算了吧,谁知道你搬到那边去想做什么坏事,我还是不过去碍你的眼了。”
凤姐儿说这话倒不是知道三宝荟萃的事。
而是她早就发现了,贾琏此行把曾经天香楼那些名妓和戏子都带来了。
他又特意离开众人的视线,搬到旁边去住。
显然是觉得在她们,或者说是自家妹妹们面前,不方便他寻欢作乐。
如此也好,他去玩他的。
自家姐妹们玩自己,各自都方便。
见凤姐儿不上道,贾琏也不勉强。
回头审视肤白貌美的宝钗。
俗话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既然大家都说宝钗就像书里的杨贵妃,那一定是有道理的。
曾经令六宫粉黛无颜色的杨贵妃是什么样的芳华绝代,他已然无从得知。
但是他有宝钗。
看着眼前的冷美人,幻想她仅着半巾片缕,在温泉宫出浴的模样,竟已然是美轮美奂,令人心潮澎湃。
对了,还得让侍儿为她奉来美酒……
“你在想什么?”
黛玉冷丁丁的娇音从天外传来,打断了贾琏的遐思。
贾琏下意识的抬手掩了掩嘴角,看着面前狐疑的丫头,笑道:“没什么,我就是在想,等会该使个什么法子,把你骗到我那儿去。”
“呸,谁要去你那儿了,我……我今晚挨着宝姐姐睡!你自己找你带来的那些美人去……”
“哈哈哈,不去就不去嘛,犯不着生气,生气了就不美了哦。”
贾琏一边小声哄着黛玉,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瞟了一眼宝钗。
于是,分明不冷的天儿,宝钗却忍不住拢了拢自己身上的衣襟。
……
就在贾琏带着妻妾美人们在城外山庄,愉快度假的时候。
京城宽阔的大道上,一辆豪华的马车窗帘缓缓掀开,露出一张令贾宝玉魂牵梦绕的小巧脸蛋。
“娘,宁荣街到了!”
“嗯。”
“娘,你说……太子哥哥他,还记得我吗……”
马车内,听到女儿这么问,温婉的妇人将女人小小的身子揽入怀中,笑道:“当然记得了。
我们家嬛儿这么漂亮,怎么可能会有人忘记。”
听到母亲这么说,小小的人儿似乎心安了许多,安安静静的卧在母亲怀里。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娘,我们家里是出事了吗?”
“呃,为什么这么问?”
少女抬头看了自家母亲一眼,以柔弱但肯定的语气道:
“以前母亲教导我说,寻亲拜访要有礼数。
可是此番我们才刚进城,母亲就急不可待的把其他人打发走,带着我过来拜见太子哥哥了。”
“呵呵,这不是你一路上惦念着,我想让你早点见到你的心上人嘛。”
妇人笑道。
少女脸红了一下,倒也并不娇嗔,而是继续认真的讲道:
“你们还想瞒我。
自从去年从京城回去之后,我就发现家里不对劲了。
总是听下人们说,哪里哪里的产业房舍变卖了。
就连老太太屋里,也偶尔看见有人把大大的箱笼往外搬的。
这在以前那些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听到女儿说的这般有条有理,妇人叹息一声,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没有再否认。
家里富贵尊荣了几辈子。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更何况,家里落下的亏空,那不是一点两点,而是数以百万计!
以前还好,仗着老太太的尊荣,太上皇的照拂,没有人把那些亏空当一回事。
可是自从得到消息,宁康帝下旨清查追缴历年亏空,他们家就彻底慌了。
虽然她成功传回了贾琏的建议,甄家也确实是按照那样做的。
但是那等数目的亏空,岂是想补就能补的上的?
而且说白了,那些亏空的大头,分明就是太祖爷当年拉下的饥荒,让他们甄家背了名目。
眼下让他们还,也确实是委屈。
好在家里的老太太有眼光,早些年就攀上了贾琏的线。
前年她们母女上京,又彻底把这条线坐稳了。
所以,有贾琏等人在中枢进良言,总算是让朝廷承认了太祖那笔不可明言的糊涂账。
但是想要就此安然无恙,那是妄想!
太祖活着的时候那些账目,可以尽量往太祖身上甩锅。
但是太祖故后的账目你总赖不了吧。
虽然总数少了不少,但两三代人拉下的饥荒,也不是笔简单的账。
为了应对朝廷,也为了避免当时杀红眼的宁康帝拿他们家来杀鸡儆猴,他们甄家是真的开始变卖各地的资产,尽量偿还亏空。
仍旧杯水车薪。
好在没过多久,忽然传出宁康帝一病而倒,他的各项政令,出现了执行削弱期。
让包括甄家在内的众多官员、勋戚得到喘息。
好景不长,随着新太子(四皇子)册立,代表宗室、勋戚和百官的北静王等三人辅政集团确立。
那些搁置和进展缓慢的政令,被重新推行。
以甄家为首的亏空大户,就无法再斡旋了。
单是南京,锦衣卫就查抄了好几家。
更别说京城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甄家太太也就再也无法隐瞒女儿的事,主动将女儿已经失身平辽王这件事告诉了家里的老太太和丈夫。
没想到,婆婆和夫君不但不责怪她照管不力,还大喜过望。
正好平辽王凯旋回京的消息传遍天下,甄应嘉等人连忙勒令夫人和女儿启程,进京来寻贾琏。
要不是家里的情况下一团糟,离不开他,甄应嘉甚至想要亲自上京来寻自家这个便宜女婿。
至于贾琏成为太子,那是后来的事。
甄家太太也是临进京之前才听到的,对此她当然是欢喜的不得了,觉得一切的麻烦都迎刃而解了。
所以,她才会在进城之后,撇下家丁、行礼,立马到宁荣街来拜访。
悄然掀开门帘,看着眼前熟悉,但是似乎又威严陌生的街道。
又低头看了看怀中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女儿,甄家太太忽然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去年就不该带着女儿回南京。
就该趁着当时那小子坏了女儿名节,逼他给一个确切的名分。
那样自己的女儿,就能先别人一步锁定皇妃的位置。
只是话又说回来,那个时候的对方,还只是公爵。
一个公爵,除了国公夫人之外,又能给什么好的名分呢?
所以,时也命也。
幸好,现在也不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