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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4章 萨克斯教授的课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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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伦敦,终于有了夏天的意思。

阳光不再是春天那种软绵绵的、试探性的暖,而是实实在在的热,照在皮肤上有重量。

校园里的草坪上躺满了晒太阳的学生,脱了上衣,戴着墨镜,像一群慵懒的海豹。

但叶归根和杨成龙没空晒太阳。暑期课开始了。

农业经济学的教室在旧教学楼的三层,一间不大的阶梯教室,坐满了二十来个人。

萨克斯教授站在讲台上,穿着一件短袖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晒成古铜色的小臂。

“今天讲的是非洲农业发展的实地案例,”

萨克斯教授把一摞资料分发下去,“这是我2018年在坦桑尼亚做的调研。你们有一周时间,写一份三千字的分析报告。报告的要求只有一个:提出你的解决方案。”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举手。

“教授,是个人完成还是小组?”

“个人。”

又有人举手:“评分标准是什么?”

萨克斯教授看了那个学生一眼,是一个金发的英国男生,穿着件昂贵的polo衫,领子竖起来。

“标准是:你的方案在坦桑尼亚能不能用。”

金发男生愣了一下。“可是我们没去过坦桑尼亚。”

“所以你要用脑子想。”萨克斯教授说,“不然你以为大学是干什么的?背书?”

教室里有人偷笑。金发男生的脸微微泛红,但没再说什么。

叶归根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翻着那份资料。坦桑尼亚的一个小村子,三百户农民,种玉米和木薯。

问题是:产量低、销路差、没有加工能力。资料里有数据、有照片、有访谈记录,厚厚一摞,四十几页。

他开始看了。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无意识地动着,像在默念什么。

杨成龙坐在他旁边,也在看,但速度明显慢一些。他看东西的习惯是从小养成的——一字一句地读,不漏掉任何一个细节。这让他扎实,但也让他慢。

叶归根不一样。他看东西像扫,眼睛在纸面上飞快地掠过,但重点一个不漏。这是叶雨泽教他的——先看框架,再看细节,框架对了,细节就不会跑偏。

四十几页的资料,叶归根四十分钟看完了。杨成龙看了大概三分之二。

“你看完了?”杨成龙压低声音问。

“嗯。”

“怎么样?”

“有意思。这个村子的情况,跟红山牧场有点像。都是偏远地区,都是农产品卖不出去。但非洲的情况更复杂——气候、土壤、基础设施,都比红山牧场差。”

杨成龙点了点头,继续看。

下课后,两个人走出教学楼。阳光刺眼,叶归根从书包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

“你什么时候买的墨镜?”杨成龙问。

“伊丽莎白送的。说是意大利的牌子,我也不懂。”叶归根推了推镜框,“好看吗?”

“像个纨绔子弟。”

“我就是纨绔子弟。”叶归根笑了,“走吧,吃饭去。”

两个人往餐厅走。路上经过一片草坪,草坪上坐着几个人,正在聊天。

其中一个就是课堂上那个穿polo衫的金发男生,旁边还有三四个人,看穿着打扮,都不是普通人。

“嘿,华夏人!”金发男生喊了一声。

叶归根停下脚步,转过头。

“你叫叶归根,对吧?”金发男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走过来。他个子很高,一米八几,比叶归根高出小半个头。

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不是挑衅,但也不是友好,更像是打量。

“我是威廉·阿斯特。我父亲是阿斯特集团的董事长。”

叶归根点了点头。“你好。”

“你刚才上课看资料的速度很快,”威廉说,“四十页,四十分钟就看完了。你真的看进去了?”

“看进去了。”

威廉笑了一下。“你确定?那可是萨克斯教授的案例,不是随便翻翻就能懂的。”

杨成龙站在旁边,没说话。他能感觉到威廉语气里的东西,不是质疑,是试探。

一种有钱人家子弟之间常用的试探,看看对方是骡子是马。

叶归根也笑了。“你看了多久?”

威廉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一个半小时。”

“那你应该比我懂得多。”叶归根说,“回头我要是写不出来,找你请教。”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正面回应挑衅,又给了对方一个台阶。威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随时欢迎。”他伸出手,跟叶归根握了一下。“晚上有个聚会,在考文特花园的一个私人会所。都是学校里的同学,来吗?”

叶归根想了想。“行。几点?”

“八点。我让人发地址给你。”

“好。”

威廉转身走回草坪上的那群人中间。叶归根和杨成龙继续往餐厅走。

“你为什么要去?”杨成龙问。

“去看看。”叶归根说,“我爷爷说过,知己知彼。这些人,以后不是合作伙伴就是对手。早认识比晚认识好。”

“你刚才那句话说得挺好。‘回头我找你请教’——把架子放下来,他反而不好说什么了。”

叶归根笑了。“我爷爷教的。他说,跟人打交道,别急着亮拳头。先让三步,三步之后,该亮再亮。”

“三步之后呢?”

“三步之后,就看他懂不懂事了。”

两个人走进餐厅,各自点了一份午餐。叶归根要了三明治和咖啡,杨成龙要了米饭和咖喱鸡。

“你说,”杨成龙一边吃一边说,“坦桑尼亚那个案例,你打算怎么写?”

叶归根咬了一口三明治,嚼了嚼,说:

“我还没想好。但我觉得关键不是农业技术,是组织方式。那个村子的问题,表面上是产量低、销路差,实际上是没人牵头。”

“三百户农民,各干各的,形不成合力。如果能搞一个合作社,统一采购、统一销售、统一加工,就能把规模效应做出来。”

杨成龙停下筷子,看着他。“你才看了四十分钟。”

“看完了就想到了。”叶归根说得理所当然:

“红山牧场不就是这么干的吗?你爸做的那个平台,本质上就是一个大型合作社。我只是把那个模式搬到坦桑尼亚去。”

杨成龙沉默了一下。“你说得对。但我想到的是饲料和品种的问题。资料里说他们的玉米品种退化严重,产量只有潜力产量的一半。如果能引进新品种,产量能翻一番。”

“那也对。”叶归根说,“你的角度是从技术入手,我的角度是从组织入手。两个角度不矛盾,可以结合起来。”

杨成龙点了点头。他不得不承认,叶归根的思路比他快。不是聪明不聪明的问题,是思维方式的问题。

叶雨泽教出来的孩子,看问题的角度从来不是“怎么把这件事做好”,而是“这件事的框架是什么,框架对了,细节自然就对了”。

而杨威教出来的孩子,是从细节入手,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解决,扎实,但慢。

两个人吃完午饭,各自回了宿舍。

晚上八点,叶归根准时到了考文特花园的那家私人会所。

会所在一条小巷子里,外表看起来就是一栋普通的乔治亚风格的排屋,红砖墙,白窗框,门口挂着两盏铜灯。

但推门进去,里面别有洞天——大理石地板,水晶吊灯,墙上挂着几幅看不出真假的名画。

威廉在门口等他,旁边站着一个亚洲面孔的男生,穿着件黑色的范思哲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叶归根,给你介绍一下,”威廉说,“这位是王浩然,新加坡来的。他父亲是星展银行的董事。”

王浩然伸出手,跟叶归根握了一下。握手的力度不大不小,恰到好处,一看就是练过的。

“叶归根,”王浩然说,“久仰大名。”

“你听说过我?”

“当然。叶家的第四代长孙,叶风之子,叶雨泽之孙。军垦城叶家,谁没听说过?”

叶归根笑了笑,没接话。

三个人走进大厅。里面已经有十几个人了,三三两两地坐着,端着酒杯聊天。

有男有女,各种肤色,穿着打扮各异,但都有一种共同的气质,那种从小在优渥环境中长大、从不需要为钱发愁的气质。

威廉带着叶归根转了一圈,介绍了几个人。一个是从俄罗斯来的,家里做能源的;

一个是从巴西来的,家里有全球最大的铁矿公司;一个是从沙特来的,名字里带“本”,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来头。

还有一个法国女生,叫艾米丽·杜邦,家里是做奢侈品的,路易威登的那个杜邦。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金色的头发披在肩上,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

“你就是叶归根?”艾米丽看着他,用法式英语说,带着一种慵懒的腔调:

“威廉刚才说你上课四十分钟看完了萨克斯教授的资料。真的假的?”

“真的。”

“那你比我利害。我看了两个小时。”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打算怎么写?”

“我还没想好。”

“别谦虚。”艾米丽笑了一下,“你们华夏人,总是说‘我还没想好’,其实早就想好了。”

叶归根被她说中了,有点不好意思。

“好吧,”他说,“我大概的思路是搞合作社。把三百户农民组织起来,统一采购、统一销售、统一加工。这样能把成本降下来,把价格提上去。”

艾米丽听完,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有意思。我跟你想的不一样。我觉得关键是基础设施。那个村子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农产品怎么运出去?先把路修好,再说别的。”

“路是要修的,”叶归根说,“但修路要钱。谁来出这个钱?政府?NGO?还是私人资本?就算有人出钱修了路,如果农户的组织方式不变,路修好了,该穷还是穷。”

艾米丽想了想。“你说得有道理。但合作社的模式,在非洲能行得通吗?非洲人的信任成本很高,部落矛盾、家族矛盾,都很复杂。”

“行不行得通,要看怎么操作。”叶归根说,“我在北非见过一个类似的案例。一个村子,搞了光伏农业项目,一开始也是谁也不信谁。后来从一个小的试点开始,十户人家先做,做成了,其他人自然就跟上了。”

艾米丽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客套,而是真正的兴趣。

“北非?你去过北非?”

“去过。去年。”

“做什么?”

“一个光伏农业项目。帮一个村子建了太阳能电站,用来抽水灌溉。”

艾米丽沉默了一会儿。“你多大了?”

“十九。”

“我二十。”她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你很厉害。”

“你也很厉害。”叶归根说。

两个人相视一笑。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叶家大少爷吗?”

叶归根转过头。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人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华夏人,或者说华裔,个子不高,但气焰很高。

“认识一下,”他说,“我是刘子轩。我父亲是刘氏集团的董事长。”

刘氏集团。叶归根知道这个家族。东南亚最大的棕榈油生产商,业务遍布印尼、马来西亚和菲律宾。在华夏也有大量投资,跟叶家有过几次交集,但算不上朋友。

“你好。”叶归根伸出手。

刘子轩没握,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叶归根,”他说,“我听说你在伦敦搞了一个什么基金,叫‘基石与翅膀’?投非洲农业项目?”

“对。”

“你知道我爸怎么说吗?”刘子轩喝了一口香槟,“他说,投非洲农业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圣人。你是哪种?”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几个人的目光转过来,看着这边。

艾米丽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叶归根先开口了。

“你爸还说了什么?”

刘子轩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他说……非洲农业,政治风险高,信用风险高,基础设施差,投进去的钱,十有八九打水漂。”

“你爸说得对。”叶归根说,“非洲农业确实有这些问题。”

“那你为什么还投?”

“因为风险高的地方,回报也高。”叶归根说,“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眼光。”

刘子轩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叶归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

“你爸是做棕榈油的,在东南亚深耕了三十年,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比别人早进场。他三十年前去印尼的时候,别人也说他傻。现在呢?刘氏集团是东南亚最大的棕榈油生产商。”

刘子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非洲农业现在的情况,跟东南亚三十年前差不多。”

叶归根继续说,“风险大,但机会也大。谁先进去,谁就能吃到红利。你爸懂这个道理。他当年敢去印尼,我现在敢去非洲。我们是一类人。”

刘子轩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

因为叶归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他爸确实是在印尼白手起家的,确实是最早一批去东南亚投资的华夏企业家。

“所以,”叶归根放下酒杯,“别用你爸的话来压我。你爸要是知道我做的事,大概会夸我。”

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艾米丽跟上来,脸上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刚才,”她说,“太厉害了。”

“没什么。”叶归根说,“他爸跟我爷爷是旧相识。我小时候见过他爸一次,一个很精明的老头。他这个儿子,差远了。”

“你认识他爸?”

“不熟。但我爷爷认识。”叶归根说,“我爷爷说,刘氏集团的老板,是东南亚华人里最会做生意的人之一。可惜,儿子不太行。”

艾米丽笑了。“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两个人走到大厅的角落,找了个沙发坐下。威廉端了两杯酒过来,递给叶归根一杯。

“你跟刘子轩杠上了?”威廉问。

“他先找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