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真人还想着如何不着相的继续点化宁青宸,熏陶她道门传承的真意,无为而无不为,执一而行等等太上道的执教传统。
而那边宁青宸的却已经开始借着这一点领悟,开始思考起拯救师兄的办法了!
“佛门空证之法,乃是从‘空’中证出‘果’,从‘无’中证出‘有’。”
“我情丝所系,师兄所在之处,空空荡荡,能否把师兄‘证’回来呢?不对不对,这般证出的师兄,还是师兄吗?大道可证伪,我等修士所悟,只需渐渐靠近大道便可,这个过程之中有许多假的和伪的东西,但只需要不断辩证,亦是无碍。”
“这便是借假修真的道理。”
“但是师兄可只有一个,回来的必须是货真价实的师兄,没有渐渐靠近的道理。”
“空证之法不能用于师兄,但能否用于他化五身之上呢?毕竟他们本就是假的,空的,乃是师兄从虚妄之中斩出的东西,既然本来是虚假空无,那再从虚假空无之中‘证’出来,也未尝不可。”
“这样一来,楼观九法无中生有,便是‘证’!”
“还可以楼观运转仪轨,扩大楼观的影响,借由道德灵光于无尽虚妄之中去‘辩’。”
宁青宸心中模模糊糊有了一个用楼观祖师仪轨,辩证钱晨他化之身之一的想法。
“黄帝五镜乃是鉴子,亦有辨别之能,或许可以将师兄的楼观祖师他化之身暂时寄托镜中,营造一个虚化他我世界,由此映照地仙界,不断和现实辩证,如此只要现世还有那位楼观祖师留下的痕迹,我都能设法摄来镜中,炼成那具他化之身!”
宁青宸已有了夺镜之心。
旁边的大方真人却笑呵呵的将她领到了三皇庙的后殿之中,道门五老都在,他们地位崇高,最差也是仙汉时修成的散仙。
姑射山麻真人自不用,乃是道门的活化石了!
仲微真人乃是仙汉武帝时期成道的前辈仙人……
大方真人是太清数代之前的掌教,天炉子亦是兜率宫前代掌教。
辋川真人则是元阳宗前代掌教,元阳宗几近神道,所以他这个掌教做了万年了,才刚刚退位。
若非玄都观没有掌教,不得也给拉来一个。
这五位道门大佬,对着杜冲真人他们摆了摆手:“你们且退下吧!接下来的事,只有掌教能看了。你们若是肯接位,倒是不妨留下来。”
当即,除了玄都观的种桃道士,其他人忙不迭的跑路了!
大方真人看到种桃道士留下,倒是好奇道:“道友难道?”
种桃道士叹息一声:“地仙界大劫将至,毕竟乃是道门祖庭所在,为了避免太上道陷入劫中,于是贫道和师兄商议,就留在长安了!闲时种上一林桃花,避一避劫气,道门虽然清净,但多一个独立劫数之外的人,或许在关键时刻,能警醒你们一瞬。”
大方真人拱了拱手,感谢无言。
回头对宁青宸道:“接下来的事,还望日后道友能告知雷珠子,将这份隐秘传承下去。”
“此地作为三皇庙之前,本是人祖庙,供奉人祖华胥氏……”大方真人叹息一声:“可惜华胥氏虽然贵为人祖,但毕竟人间少有其神话流传,因此香火不盛,故而道门前辈便将其改为三皇庙,有羲皇和娲皇陪侍,果然香火旺了许多。”
天炉子笑道:“我看陪祭娲皇的香火就够了,羲皇多半是你假公济私,偷偷搬进来同享香火的!”
大方真人摆手道:“这话不得,不得!羲皇演八卦,亦是人祖人皇,更是我天机修士,天下算命道士的祖师爷,如今卜者众,难道还供不起一座庙的香火?”
仲微真人点头笑道:“始皇陵后,命修之道传入中土,的确卜道大盛,如今南北皆有许多修士开始信命信卜,世家也开始引命修入家学。”
他叹息一声:“这一路而来,贫道已经暗中斩了好几位盗取平民命数的,甚至有人专门寻得那些气数子,暗中借其气数养自己的命数,无论什么东西,入如今的中土,都成了倒行逆施,为害生民的帮凶,可见劫数的确到了。”
大方真人来到一座土台前,对宁青宸道:“这八卦台如何?”
宁青宸看着平平无奇,用黄土堆成的台子,实在看不出它有什么神异,只能摇摇头,老老实实道:“我看不出八卦在哪?可是暗合风水,有八门高立?”
大方真人叹息道:“没有,此地风水平平无奇。”
“它名为八卦台,只是因为它是人祖华胥为羲皇立下的衣冠冢。羲皇为天帝所杀,不敢称其姓名,故而以八卦为指,命名此台。因为它是人祖华胥亲手堆成,或许,寄托了一丝思念吧!”
宁青宸骤然面色一肃,道:“既是有情,当有神异……”
大方真人笑道:“列子有言,黄帝一梦到华胥。乃至人祖华胥,都首见于列子道君的《冲虚真经》。你道为何?”
“九幽之中,有华胥之国,乃是娲皇为母所建,亦是羲皇身陨之处。”
“只因华胥身陨之后,因思子,魂魄徘徊其侧也!此地虽在九幽,但却十分平静祥和,人族先贤由求死如夏夜者,皆入其中。”
“待到五色神庭,黄帝践祚之时,天下道不明,事渐繁,难以顺天道,治天下,又有妖族不顺,屡次叛服不常。”
“于是黄帝访道,梦入九幽华胥之国,乃求得娲皇大道,以此服万妖,治万族,咸服……”
“列子乃是炎帝列山氏之后,著有《冲虚真经》,其中有《黄帝》《汤问》《仲尼》《周穆王》《杨朱》等诸篇,可见其学自上古先王,太古圣皇,乃至中古百家圣人。他本身亦是百家圣人、道君之一,我道家的先贤。”
“其早年师从于壶子,学的心相九渊,又得关尹之教,学得和光之道,再眼见姑射山真人,悟得玄同。”
“又师法老商氏,能冯虚御风,御大块于天地……”
“还向太古大巫伯昏无人学射,向支伯高子学医。”
“黄帝五镜,便是他从华胥之国带回来的,又因为列子成道之时,得老商氏、关伊子、伯高子、伯昏无人、壶丘子传授……故而也允许我们借镜。”
大方真人将这些上古旧事信手拈来,好似亲眼所见:“老商氏乃是我太清道君;关伊子却是你楼观祖师,文始道尊的化身;伯高子亦是兜率宫的道君,伯昏无人和元阳宗有旧!所以我们皆可以秘法,从列子开辟的洞天之中接引黄帝五镜降下……”
看到宁青宸秀口微张,大方真人笑道:“没错,这黄帝五镜,也有你楼观的一份。”
“此事只在楼观掌教一脉口口相传!”
“如楼观这般太上真传,于文字的传承,都是少数。”
“真正的许多关系脉络,在道门之中无所不在,诸如黄帝五镜这般的灵宝传承不知有多少。这些想要传承下来,绝非空有楼观之名就可以的。”
大方真人谆谆教导。
而宁青宸只是心想:“不用动手抢了吗?”
她的放下了心,抢人家的东西,纵然只是偷偷借用一下,对于她来心里也是十分有压力的。
浑然不如钱晨——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我凭本事拿过来的东西,为什么不能用’
‘太上道祖开辟新天的时候,已经把我的苦吃完了,这东西太上道祖已经付过钱了’
‘什么?你要和太上传人算账吗?’
“你的命都是太上给的,这天地都是太上开辟的,用你点东西怎么了?”
这么的畜生!
天炉子道:“的玄玄虚虚的,什么秘法,什么接引黄帝五镜,不过是列子道君开辟的洞天几在地仙界最高处,而且仙汉以来,道门洞天封闭,只有福地还能依地脉存续,再无法向以前那样轻易召来洞天之物。列子将黄帝五镜留在了有清虚之天,以前咱们可以借助五镜监察天下,有什么问题,上有清虚天看一看就知道了。”
“现在道门十大洞天,三十六洞天全部封闭,便是以我等之能也只能借助黄帝五镜和华胥之国的联系,将其拉下!”
辋川真人淡淡道:“列子道君在神镜之上留下了我等五大道统的烙印,让我太上道能借用此镜的威能,我等五人出手,已经有万全的把握了,叫你来只是看看而已。”
罢,就踏上了那黄土高台。
大方真人道:“等等……你们就这样闯入九幽,真不怕被魔道缠上啊!”
罢递过去一沓纸钱,上面还压着一张阴阙文牒。
辋川真人看了一眼,便扔了回去:“我不需要做此伪饰。华胥之国虽在九幽,却是我道门先贤梦葬之所,进入其中还需要你伪造的阴神文牒吗?”
大方真人劝道:“往日自不用如此,便是魔道也不会与我们为难。”
“但现在九幽不是乱着吗?第十幽刚刚开辟,又有第三魔祖出世的传,甚至钱晨道君也……”他心翼翼看了宁青宸一眼,叹息道:“将我地仙界数百元神打入九幽。如今九幽混乱,走阴华胥也得心些,能不招惹麻烦就尽量不要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