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鸣行的礼是低等级机关师对高等级机关师的,称呼的也是冯来贵在机关师上的等级。
冯来贵习惯了被人称为族长,偶然听见这样的称呼,觉得有些新鲜。他笑了笑,问道:“你们俩是章家的孩子你叫小年是吧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了,小家伙前途无谅啊”
他又疑惑地看着常鸣,问道,“你是你是什么等级”
常鸣自我介绍道:“我叫常鸣,是个高级机关师。”
“高级机关师不,不像,你的精神力很奇怪”
常鸣的精神力等级是四级丁等,跟巅峰级大宗师的冯来贵同级,正常情况下,冯来贵看不出他的级别是正常的。但常鸣一开始就向司元白学会了用神纹隐藏。这种隐藏不是让人看不出他的等级,而是跟他想要表现出来的等级一致。也就是说,机关大宗师看他,他就是个高级机关师。
但这时,常鸣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动作,冯来贵就看出他不对来了。在神纹的作用下,冯来贵没看出他的等级,但还是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可以看出,冯来贵这个冯家的族长,巅峰级机关大宗师,对精神力的感受到了什么样的地步。甚至连地创师夏侯昂,在这方面的敏锐程度也不如他
要知道,之前夏侯昂在外面跟章家的几个人擦肩而过,也看见常鸣了,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常鸣意外地看他一眼,问道:“冯大师,能借一步说话吗反正现在那边的事情也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冯来贵是冯家的族长,锁魂术仪式是冯家的大事,怎么可能跟他没关系常鸣这句话,说得很不客气但意外的是,冯来贵深深看了他一眼,竟然点头道:“行,你觉得哪里比较好”
常鸣笑了起来:“你是冯家的族长,这里是冯家的主宅,应该你更清楚吧”
冯来贵意外地问道:“你不怕行,跟我来吧。”
他当然知道是这是哪里。他很意外,对方会把主动权交到他手里,但这对他来说当然更好。他转身向外走,临走时,还随意向一个手下吩咐了两句。
章小年小声说:“常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常鸣摇头,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没事的。你就在这里等我吧,仪式之前,我肯定会回来的。”
章小年忧心忡忡地看他离开,又看了一眼手上的机关。
冯来贵在前面带路,脚步很快,完全不担心后面的常鸣会跟不上。
他越走越偏僻,很快,到了冯家西南角的一处。这里明显比周围安静许多,绿树成荫,草木深深,有花朵在角落里静静开放,倒是一个极为幽静舒适的地方。
树下有石桌石椅,冯来贵头也不回,伸手道:“走,过去坐吧。”
两人刚刚坐定,冯来贵就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音里,一个机关人骨碌碌地滚了过来,它的手中托着全套的治茶工具,到了石桌边,放下工具,就开始泡茶。
常鸣笑道:“冯大师原来如此风雅。”
冯来贵盯着他,不打算跟他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问道:“昨天晚上到今天上午,冯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跟你有关系吧”
茶水很快煮沸送上,常鸣小啜一口,笑道:“族长大人独自一人住在这样的角落里,听见外面喧哗热闹,固然幽静,但是不是有点寂寞呢”
他前面一直称冯来贵为冯大师,这时却突然改成了族长大人,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冯来贵问道:“你在冯家搞这么多事情,是想做什么救连照晖出去,还是帮她一起向连家报仇”
常鸣问道:“三十年都没有从巅峰级机关师升上地创师,族长大人一直冷眼旁观长老们和副族长们的擅自行动,是不是也因为心底有愧呢”
两人都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发问,越来越尖锐,越来越深入
693特殊的灵魂结构
两边各问了两个问题后,都沉默下来,没有再说话。
茶香在空气中微微萦绕,伴随着淡淡的花香,形成了一种迷人的气息。这种气息多少中和了两人间的火药味儿,让气氛变得和缓起来。
良久之后,两人同时举杯,同时饮了口茶。
茶水已经微凉,两人却好像毫无所觉一样,一口饮尽后,把杯子放回到了桌上。
瓷杯与石桌撞击,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冯来贵笑了起来:“英雄出少年如果不是你生气勃勃,毫无陈腐气息,我简直会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年轻人。”
常鸣问道:“哦这点,冯大师也看得出来”
冯来贵自得地一笑,说:“我今年五百二十岁,从十三岁起研究精神力,至今已有五百零七年。五百零七年的功夫可不是白花的,这点不过是小伎俩而已。”
常鸣一愣:“五百二十岁我听说机关大宗师”
冯来贵点头:“是,你应该听说过,机关大宗师的寿元是五百年。这年龄跟精神力等级有关。我三十年前成为巅峰级机关大宗师,精神力等级升上四级丁等,所以,寿元也延至六百年。还有八十年,我就要死啦”
他说得很轻淡,话里却包含着深深的苦涩。八十年,是一个普通人的正常寿数,但对机关师来说,几乎是弹指即过,根本就没多久了。
常鸣问道:“这就是说,你四百九十岁的时候,还是机关大宗师”
冯来贵叹道:“是啊,那时候我还以为要死了呢,结果突然晋级,又让我多活了一百年。嘿,说起来,这也是我占了便宜不过人哪,就是这样,活得久,就想活得更久。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啊”
常鸣忍不住想笑,但心里又有些莫名的感受。机关师对生命的渴望,与机关术密切相关。世界如此神奇,我想要有更多的时间,来探索这无尽的未知
同样身为机关师,常鸣对冯来贵的心情有点感同身受。他向冯来贵敬了杯茶,问道:“这五百零七年来,你一直研究的都是精神力”
冯来贵点头,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突然掠过一抹失落:“如果不出意外,我这一辈子,估计最多就停步在这里了,几乎再没有往前一步的可能。这八十年,应该就是我生命最后的八十年了。”
常鸣凝视着他,突然问道:“所以,你虽然没有插手两个副族长的行为,但也没有出手阻止,是吧”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冯来贵没有回避,他又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