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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时间,持续了很长,很长的岁月,然后,那次天地大劫来临了。

只有亲自面对过那天诛地灭一般末日的人才会知道,那是何等的恐怖,无处可逃,无人能逃。

天破了,无数暴雨倾泻而下,那是充满腐蚀毒素的雨,让大地哭泣的雨。

地裂了,无数熔岩火山爆发,一道道炽热的熔岩河流断绝了大地的一切生机,和毒雨一起吞噬着无数生灵的生命。

连向来平静的海洋,也被无数海底火山的爆发变成了地狱,哪怕是拥有控水能力的她,也被卷入了这一场天地大劫中,在一次次的逃亡中疲惫不堪,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死去。

然后,那一道银色的光出现了,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神”的力量。

那是和她一样,不属于人类的强大生命,比只是身体有部分鳞片的她更加异类,也更加的强大。

那就是水银天蛛,拯救了天罗圣国命运的神灵。

她憧憬那样的力量,第一次离开大海,虔诚的拜倒在那八只晶质的足肢下,向那美丽得不似人类的神灵宣誓,效忠。

然后,就是她和其他信仰水银之神的人们一起努力,将满目疮痍的天罗圣国一点点的恢复。

她召唤来无数水波,一点点的填平了大地的伤痕。

她和人类一起建造起了属于水银之神的神殿,让人们可以每天祈祷,感谢水银之神的恩泽。

她将本来荒凉无比的北方诸岛一点点的开发出来,最终成为了被大家推选出来的北方侯。

没有名字的她,因为自己的力量被冠上了“水神”的名字,被视为水银之神的使者,而她本人也喜欢上了这个名字,尽心尽力的为水银之神献上自己的力量和忠诚。

她,终于不再是孤独一人,她有了自己要守护的信念,她有了在背后支持她的人们。

为此,必须要更努力才行,她这样告诉自己。

对于她来说,水银之神就如同自己的母亲,而水银诸岛的人们就如同她的亲人,所有信仰着水银之神的人都是她的朋友。

她喜欢这样的自己,喜欢着自己所信仰着的神灵,每到黄昏的时候,她都喜欢走在水银诸岛的沙滩上,任凭着渐冽的海风吹起细沙打在身上,慢慢地看着那彩云衬托下的夕阳。

天空从橙色变到粉色再变到浅紫色,最后深红色的落日在绛紫色中徐徐落在海的那一边,当最后一线阳光消失的时候,她会双手合十,衷心的感谢这个接受了她,让她不再孤独的世界。

是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开始变了呢

是三十年前,还是五十年前对于她来说,这仿佛就是发生在昨天的事情。

天罗圣国本土的人们开始不再虔诚的在神殿祈祷,每次她去巡视的时候,都可以感觉到一股不对的气氛,似乎人们已经失去了对神的感恩。

为什么天地大劫不是才过去不久吗,为什么人们都忘记了那毁灭来临的恐怖

一定只是暂时的的,因为这片天地明明就是以为水银之神大人才得以保留下来,为什么人类这么快就忘记了这件事。

到底,哪里不对了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糟糕,天罗圣国本土的神殿已经开始出现了分化现象,依然信仰着水银之神的祭司开始被排斥,很多人不得不冒险离开天罗圣国本土,来到遥远的水银诸岛。

你们,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做。

然后,那一天,她得到了最坏的消息。

“天罗圣国本土开始大规模破坏神殿。”她惊愕的看着全身伤痕累累,拼命才从天罗圣国本土逃出来的祭司,无法相信这是现实。

为什么,才过了一百多年而已,人类是这么不守承诺的生物吗那些神殿,是她在帮助天罗圣国的人们填平熔岩河流留下的大地伤痕时一个个建造起来的,每一个都投入了她的心血。

和她一起建造这些神殿的时候,人们明明都是笑着的,都在感谢着水银之神的恩情,她每到一处,得到的都是欢迎的掌声和喜悦的泪水。

只是一百多年的时间里,人类为什么把这些全部忘记了。

他们居然说,水银之神大人是吃人的怪物,是恶神,这怎么可能

不行,他们一定是被蒙蔽了,一定只是误会而已,水银之神大人绝对没有吃任何一个人。

她要去告诉他们,让他们明白,这一切都只是误会,以她水银之神大祭司长的身份,告诉所有人真相。

理所当然的,她的这种想法遭到了另外两位祭司长的极力反对。

“水神大人,万万不可,人类已经背信弃义,请你留下来主持大局”

“水神大人,现在为时已晚,人类已经聚集了百万的军队,恐怕很快就要对我们开战了,现在你不能去天罗圣国本土。”

“有些事情,不去做怎么会知道结果。”

“放心,我会回来的。”

“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去看花。”

然后,发生了什么事

身体,好重,好重,好痛,好痛,冰冷的液体蔓延到全身,麻痹了她的神经,麻痹了她的思考。

“好,她中招了”

“转移”

模糊的视野中,看到的是一片熔岩海洋,这里是她最不喜欢的地方,充满灼热熔岩的地底深处。

在这片熔岩海洋中,穹顶是看不到的,即使有炽亮的光芒照耀,目光所及的高处仍是只能看到暗金色密云。

如同真正的海洋一样,熔岩海洋波澜壮阔、浩瀚无垠。白的刺眼的熔岩浪潮在视线的尽头翻起数百英尺的峰峦,卷起一波波的潮般的熔岩流、击打着红色的硫化的岩石海岸。

她就在熔岩滩头,岩浆如搅动的淤泥,不停的泛着气泡,无数的熔岩随着气泡翻卷喷射而出,划出各自的轨迹,或重新坠落熔岩之海,或在岸头、岩壁爆起一蓬炙炎,或击在百英尺以上的近岸穹顶上碎做一天缤纷火花。

好热,好难过,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杀了她”

“下死手”

“水神,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这个怪物”

痛,好痛。

心脏被贯穿,破坏的痛。

手腕被切开,割裂的痛。